十一月中旬,苏锦安去纪府给外祖母送新做的冬衣。
纪老夫人拉着她看了又看,说:“你这孩子,怎么又瘦了?京城的饭吃不惯?”
“吃得惯。”苏锦安笑着答,“是最近忙,等忙过这阵就好了。”
纪老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忽然问:“锦安,你觉得陈家的世子如何?”
苏锦安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
“哪个陈家?”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还有哪个陈家?永安侯府,陈玄青。”纪老夫人看着她,“前几日他祖母跟我提了一句,说你是个好孩子,长得周正,做事又利落。话里话外那个意思,你听得懂。”
苏锦安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外祖母,自己拿了一个新的慢慢剥。
“外祖母,”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现在不想嫁人。”
纪老夫人接过橘子,没吃,看着她:“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给他?”
苏锦安沉默了两秒。
“都有。”她说。
纪老夫人又叹了口气,这次没再说什么。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心。她知道这个外孙女心里的账本比谁都清楚,强求不得。
苏锦安陪外祖母说了会儿话,起身告辞。走出纪府大门的时候,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风凉飕飕的,带着落叶的味道。
她想起那枝枯萎后被扔掉的金菊,想起假山后没有说出口的话,想起自己翻过的那页纸和那个被覆盖的墨点。
菊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
但苏锦安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