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沉落,参天古木层层叠叠,荫翳锁死整片山林。
女子凝起幻术,眉目身形全然化作玱玹的模样,一袭玄色王袍缓步踱在林间山道,故作疏于防备之态,故意露出破绽,引暗处埋伏的刺客现身。
藏身在藤蔓与粗枝后的十数名黑衣刺客果然中计,短刃寒芒破空而出,带着夺命杀气蜂拥扑杀,个个认准目标,一心要取“玱玹”性命。
刀锋即将近身的刹那,眼前玄影骤然如烟碎裂,幻术顷刻散尽。
玄袍瞬息换成一袭如火盛放的绯色劲衣,腰间束着墨色玉带,乌发如鸦羽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腰际。
女子生得眉眼清丽,眼尾微扬藏着冷冽锋芒,肤白衬红衣,艳色里裹挟一身杀伐之气,一柄青纹长剑铮然出鞘,清冽剑光破开林间昏暗。
刺客骤见容貌大变,惊觉误入圈套,心神大乱,慌忙分头溃逃,想要弃阵脱身。
可周遭退路早被她先前暗中封死,密林成了天然囚笼。
红衣身影穿梭在枝杈暗影之间,剑光起落迅捷狠厉,剑刃专破要害,没有半分周旋留情。
不过转瞬,一众刺客接连倒地,再无一人能站起。
她收剑静立满地尸骸旁,指尖解开随身药囊,捏出数枚褐黄药丹掷于地面。
药丸落地炸开缕缕淡青薄雾,雾气贴着地皮缓缓蔓延,沾染上尸身便悄无声息消融血肉,片刻之后,尸骨血迹尽数化入土中,林间空荡如初,寻不到半点厮杀痕迹。
她斜倚老树干歇息片刻,红衣被穿林晚风掀动边角,乌黑长发随风轻扬,艳红身影在幽深林木间孤绝醒目。
“瑶瑶。”
芷涵悄然出现在皓翎舒瑶身后,缓缓走到她身旁。
她环视四周,那些打斗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芷涵轻声问道:
阿兰(芷涵化名)我怎么记得某人不是说不会管玱玹和西炎国的事情吗?
皓翎舒瑶轻轻挥动手掌,利用灵力将手中的剑隐去,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中带着不屑:
皓翎舒瑶我只是看在阿念的面子上,略微出手而已。
芷涵扬了扬眉,微微一笑:
阿兰(芷涵化名)哦?是吗?
皓翎舒瑶阿念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万一因为他们而受伤了怎么办。
言罢,皓翎舒瑶轻轻一甩衣袖,转身朝着清水镇的方向迈步而去。
阿兰(芷涵化名)那前几次呢?也是偶然吗?
皓翎舒瑶……
阿兰(芷涵化名)瑶瑶,你竟然想帮玱玹,为什么要在陛下面前拒绝?
皓翎舒瑶我才没有想帮他,我只是看不惯他被五王七王欺负而已,谁让他是……我表哥呢!
皓翎舒瑶再说了,我是皓翎王姬,守护皓翎是我的职责,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而给皓翎带来麻烦。
芷涵望着皓翎舒瑶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旁人或许瞧不透这位王姬的心思,可朝夕相伴的她,又怎会看不破里面的玄机。
玱玹乃是西陵大将军的侄子,是舒瑶母族中最为亲近的人。
芷涵余下的话语哽在喉头,心底了然,舒瑶始终跨不过心结,迟迟没法原谅当年弃她而去的母亲与姐姐。
纵然当着陛下的面直言回绝,不肯出面辅佐玱玹,背地里却悄然游走,替玱玹扫清了一桩桩暗藏的杀局与祸患。
她们这位王姬啊,素来便是这般心口不一,生来一副倔硬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