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堂,王德全当着新帝,及文武朝臣众人的面,拿出放在衣袖里的圣旨。
南宫紫玉乍一看,直接懵了。
【圣旨?难不成是废帝的?】
在她天马行空想象下,对方郑重展开,一看准备宣读,朝臣们立马齐齐跪下。
“奉天承运,太上皇帝诏曰:陛下即将年满十五,朕怕等不到那一日到来,为此先为皇帝挑选几名妃嫔。分别是郑太傅嫡长子,左相嫡长子,宣威将军和龙威将军嫡长子,及梁国公与吏部尚书嫡长子。
其入宫后的具体位号等,由新帝自行定夺,钦此!”
南宫紫玉听完,整个人目瞪口呆,瞳孔骤然放大。
【妃嫔?】
她感到不可思议,特别是在想清楚自个如今的年岁,更是惊讶不已,对父皇举动完全出乎意料。
被点中的臣子们,也是惊讶连连。
随王公公一声郑重的高呼:“尔等,接旨!”
众臣连忙恭敬接旨。
“臣等接旨。”
今日的朝会,惊吓与惊讶并存。
当真是应了那句:永远不知明天和意外谁先来。
南宫紫玉决定去找父皇,想知晓他此举的意义。
虽说心中有所猜测,可跟亲耳听到,及本人承认的那是完全三个概念。
紫宸殿
“陛下驾到!”
少女穿着一身玄色朝服龙袍,一步步朝寝殿方向径直而去。
里面浓烈的龙涎香,让她微微平复心情,收敛复杂情绪。
跟随的王德全,在门口停下。
“快去通报一声,陛下要求见太上皇。”
内侍应:“是。”
他快步朝殿内而去,最后恭敬在龙床前停下。
“启禀太上皇,陛下求见。”
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请!”
“是。”
等他快步出来,朝尊贵的九五至尊再次恭敬行礼。
“启禀陛下,太上皇有请!”
随后,他起身侧身站着,微微弯腰抬手示意。
南宫紫玉镇定自若提裙,跨过门槛面上平静走进去。
见到那久卧病榻的一代帝王,她恭敬拱手作揖对他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来了。”
“嗯。”
“坐吧。”
“谢父皇。”
“想问啥,便问吧。
再不问,怕是来不及了。”
他大限将至,可能也就这两日了。
猛的听到这话,南宫紫玉明显一怔。
她想说啥宽慰的话,发现几乎说不出来。
殿内气氛沉重,透着浓烈的死气。
少女叹气,默默深呼吸缓缓。
她开口问:“让大臣之子入宫,可是父皇特意为之?”
一代帝王忽然轻轻一笑,嘴角微微上扬着。
“你倒是越来越聪慧了。”
“谢父皇夸赞。”
见她很直接接受,太上皇明显一愣。
“……倒是不谦虚。”
“太过谦虚,便太假了。”
男人完全未想到,她竟会如此回答。
“说的也是,是朕狭隘了。”
“父皇此举,是为你着想。”
“儿臣有猜到。”
太上皇沉默眨眼,微微点了下头。
“嗯。”
“你能想到这点儿,也算不错。”
“朝中局势复杂,各家联姻,更是错综复杂。
你登基不久,根基尚浅,急需外在势力平衡一下朝中局势特别是那些各大臣之间的势力。
文臣武将向来不和谐,也是彼此互相牵制。”
少女静静听着,庞大的身子坐着,感觉圆木凳都要被坐坏。
这一次,她们父女之间,难得一次长谈。
也是这一次意外的谈话,让当事人意识到更严重的朝中局势问题。
也因此,间接被迫成长一些。
“儿臣明白了,多谢父皇,您辛苦了。”
看女儿越来越懂事,太上皇感到很欣慰。
他默默看着瘦了许多的女儿,发现她最近似乎又瘦了。
“你母后她不容易,好好孝顺她。”
“您放心,儿臣会的。”
想到自个的母后,这位快陨落的男人生出悲戚。
“父皇的母后也已年迈,为父不能再进子女之责,日后你定要好生孝顺她。
她老人家也很不容易,让她晚年好过些吧。”
南宫紫玉明白他这是在变相交代遗言,沉默如水的她,郑重点了下头。
“儿臣会的,她老人家也是女儿的皇祖母。”
太上皇听后,缓缓一笑。
“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总差不了的。”
这次谈话,足足一个时辰。
待少女走出寝殿,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更成熟稳重起来。
王德全出声:“陛下。”
南宫紫玉淡淡看他一眼:“走吧,回去批阅奏折。”
“是。”
回去路上,想到父皇最后说的话,少女感叹主仆情深,难得的主仆兼君臣情,倒是挺令人动情。
龙辇上的她,忽然默默闭眼,闭目假寐养神。
【父皇也算有情有义吧,至少是个孝顺的儿子,好主子。
或许他不是位好夫君,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
但是,他在快离开时,真的也在尽力维护保护好自己最亲近的人。】
特别是她这位本来与皇位无缘的女儿,尽管里面利益参杂许多,也不影响他确实让她成为最终的既得利益者。
想清楚这点儿,她在心里默默叹气。
【罢了罢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继续活着的人,日子总还要过下去,大不了以后多给他烧纸烧香,哪怕烧美人也行,只要他在下面日子好过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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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
得知丈夫的话,姜夫人感到不可思议。
“陛下竟让我们夫妻的嫡长子,入宫为妃嫔?”
前厅主位,左位上的郑太傅低眸郑重点头。
姜夫人眉头一皱:我儿国子监学子,举人功名,这就要入宫了?
郑家言是她们夫妻俩的嫡长子,年十九,国子监率性堂学子,去年秋高中举子。
一想到她长身玉立,才貌双绝优秀的嫡长子,竟要成为那般雄壮之人的妃嫔,姜夫人便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除了家世与出身和身份还算相匹配,门当户对,其它是哪哪都不搭配。
她越想越难过,甚至默默拿起绣帕抹眼泪。
最后,她竟不死心朝右边问。
“老爷,此事真的无转圜余地?”
郑太傅摇头:“圣旨已下,满朝皆知。”
姜夫人明白,这是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且不说,君无戏言。
【我可怜的长子,怎就如此命苦。】
归家回府的郑家言,听门房小厮说父母亲皆在前厅,他想也不想便转换方向过去。
“父亲,母亲。”
“家言回来了。”
“嗯,父亲。”
“言儿……”
姜夫人的欲言又止,让翩翩公子一愣。
“母亲这是怎了。”
姜夫人只顾抹眼泪,都不敢同出息的长子说。
看母亲如此,孝顺的郑家言忍不住皱眉。
“父亲,可是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