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负责洒扫的宫女行至御花园湖畔,忽见水面浮着一道人影,顿时吓得失声惊呼。闻声赶来的侍卫连忙下水打捞,辨明身份正是桂嬷嬷。一番查验过后,确定是昨夜行路不慎失足落水,并无人为加害的痕迹。
此刻慈宁宫内,老佛爷刚刚起身,宫人正小心翼翼为她梳理发髻。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事太监面色慌张地快步入内,跪地回禀:“回老佛爷,御花园湖畔发现了桂嬷嬷,人已经去了。经查实,是昨夜不慎失足落水所致。”
老佛爷闻言一怔,面露惋惜:“哎,真是可怜。传哀家旨意,好好料理后事,再厚赏她的家人。”
待众人暂且退下,一旁贴身伺候的江嬷嬷上前半步,低声回话:“老佛爷,昨夜有宫女瞧见,还珠格格私下张罗着,特意给晴儿姑娘过生辰呢。”
老佛爷听罢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小燕子虽没读过多少诗书,性子跳脱,心地却是纯良温热。说来也是哀家疏忽,竟连晴儿的生辰都忘了。”
晨光透过养心殿的雕花窗棂,落得殿内一片静穆。殿中鸦雀无声,唯有袅袅龙涎香静静盘旋,气氛沉肃庄重。
乾隆端坐龙椅之上,一身常服,神色看不出半分情绪,眼底却藏着无人看懂的深沉思虑。他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身侧的小路子,淡淡开口:“去,传萧剑前来养心殿见朕,单独觐见,不许旁人跟随。”
小路子躬身领旨,轻步退了出去,殿内顷刻间愈发安静,落针可闻。
不多时,萧剑一袭青衫,身姿挺拔,从容踏入养心殿。他恭敬行礼,气度沉稳,不卑不亢:“草民萧剑,叩见皇上。”
乾隆抬手,语气平和:“免礼,起来吧。今日唤你前来,无旁事,只是有一样东西,朕要亲手交付于你。”
说罢,乾隆抬手取过御案上一只精致紫檀木锦盒,盒身雕龙刻凤,肃穆华贵。他指尖轻轻抚过盒面,目光绵长,带着对小燕子万般疼惜与暗藏的牵挂,而后将锦盒缓缓推至萧剑面前。
“打开看看。”
萧剑微微一怔,依言上前,伸手缓缓掀开锦盒。
盒内平整铺着明黄绫布,一道烫金圣旨静静安放其中。萧剑小心翼翼取出,徐徐展开,字字皆是帝王御笔,威严郑重。
他逐字看完圣旨全文,眼底波澜骤起。
圣旨之上赫然写明:特准还珠格格小燕子,若日后与五阿哥永琪情志不合、深宫难安,可随时请旨和离;册封小燕子为固伦还珠公主,赐专属公主府一座,享公主尊荣,终身不受东宫、王府拘束。
萧剑执旨的指尖微微发颤,心中百感交集,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他本以为皇上向来规矩森严、看重礼教尊卑,却未曾想到,帝王心底竟为妹妹小燕子铺好了一条最安稳、最自由的后路。
他敛下心神,垂首静待圣言。
乾隆看着他动容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深沉与笃定,字字恳切:
“萧剑,你聪慧沉稳,心思缜密,又是小燕子唯一的亲兄。这道圣旨,是朕专门为小燕子留的保命后路、自由后路。”
“深宫冷暖无常,人心难测,日子岁岁漫长。将来世事难料,若有一日朕不在人世,或是永琪辜负了小燕子、待她不好,或是她困在深宫王府之中,受尽委屈、过得寸步难行、不得安乐——”
“你便拿出这道圣旨。凭此旨,小燕子无需忍气吞声,无需困缚王府,可堂堂正正与永琪和离,以固伦公主之尊,安居公主府,一生安稳无忧。”
话音顿住,乾隆眼神骤然严肃,加重叮嘱: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朕知。万万不可对外声张,半分风声都不可泄露。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小燕子,包括永琪,也包括宫中任何一人。”
“一旦提前暴露,这条后路便形同虚设,反而会让小燕子日后多生祸患。你好生妥善保管,藏于暗处,静待来日所需即可。”
萧剑双手捧着圣旨,心中又震又暖,彻底明白了皇上一片护女苦心。他深深躬身,语气郑重恳切:“草民遵旨!皇上这般疼惜小燕子,草民铭感五内,定将圣旨妥善珍藏,严守秘密,此生护好妹妹周全,绝不辜负皇上托付!”
乾隆望着窗外天光,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满是宠溺与忧心:
“朕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能为她做的,朕尽数做了。只盼这丫头,此生不必用到这道圣旨,一生被爱,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