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内,小桂子快步入内回禀:“阿哥,方才宫里传来皇上口谕,命萧剑公子在还珠格格大婚前,都暂住景阳宫。”
永琪闻言心中欣喜,当即吩咐:“快,把东配殿收拾出来,好生安置萧剑公子。”
稍顿,他又补充道:“往后萧剑公子前来,无需通传,直接请他进来便是。”
萧剑缓步走入景阳宫,见永琪满面笑意,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欢喜,当即笑着打趣:“瞧我们五阿哥这模样,莫不是春心萌动了?”
永琪无奈地瞥了这位大舅子一眼:“萧剑,你就别拿我取笑了。有家有伴的滋味,你自然体会不到。小桂子,奉茶。”
待两杯热茶端上桌,永琪抬手示意殿内侍从尽数退下:“你们都下去吧,我与萧剑公子有要事相谈。”
殿内燃着清雅熏香,窗外树影摇曳;二人对坐案前,热茶氤氲起淡淡白雾,嬉闹过后转为低声密谈,氛围从轻松转为凝重。
正色开口,将皇上有意安排自己入营参军一事如实道出。话音落罢,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永琪,语气带着兄长的郑重与威慑:“我把小燕子托付给你,你万万不可负她。倘若有半分亏待,我绝不会饶过你。”
永琪闻言敛了笑意,语气无比诚恳:“有皇上坐镇,又有你这位兄长在旁看着,我怎敢有二心?小燕子是我心尖上的珍宝,我疼她还来不及,断不会辜负分毫。只是如今局势微妙,尔康与福家那边,往后恐怕未必会真心向着我们。”
永琪:“往日大家一同患难,情谊深厚。可如今皇子间暗流涌动,福家押注十五阿哥,往后怕是难免针锋相对。”
萧剑:“深宫朝堂本就如此。你身居阿哥之位,更要步步谨慎,不光要护好小燕子,也要为自己筹谋。”
萧剑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这本就是人之常情。世间往来,本就因利而聚,利尽则散。如今福家有十五阿哥作为依仗,立场自然会偏向那边,不会再全然站在我们这边了。”
漱芳斋
紫薇端着一碟刚蒸好的软糯糕点,缓步走进漱芳斋,目光四下扫过,轻声问道:“萧剑大哥出宫了吗?”
此时小燕子正对着菱花镜,兴致勃勃地摆弄着身上崭新的东珠首饰,指尖抚过圆润莹亮的珠串,眉眼都是藏不住的雀跃,头也不回地答道:“没有没有!皇阿玛特意下旨啦,我大婚之前,都让我哥哥住在景阳宫,不用出宫咯!”
她转过身,兴冲冲地凑到紫薇面前,抬手展示着周身精致的配饰,满眼欢喜:“紫薇你快看!这套东珠好不好看?这可是皇阿玛专门赏赐我的!还特意给我抬旗、赐了西林觉罗氏的姓氏,我现在也是正经的满洲大族格格啦!”
紫薇看着她一身华贵荣光,珠翠环绕、喜气洋洋的模样,端着糕点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涩的落寞与不甘。
曾经她们一同入宫、共历患难,她才是饱读诗书、端庄得体、最得皇上怜惜的格格,可如今所有无上恩宠、天大殊荣,全都一股脑落在了小燕子身上。
平反家世、认世家为义父、抬旗赐姓、稀世东珠首饰、特许兄长留居宫中……桩桩件件,都是她从未得到过的隆恩。
紫薇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脸上依旧挂着温柔浅笑,只是语气里悄悄裹上了一层阴阳怪气的凉淡:
“真是极好的福气。”
她将糕点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淡淡扫过小燕子满身华贵的首饰,柔声缓缓道:“我从前便说,小燕子福泽深厚,果然没错。我们一样入宫,一样陪着皇上经历风雨,偏偏你总能轻轻松松,拿到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小燕子心思单纯,完全听不出话里的刺,只顾着欢喜:“是吗?我也觉得皇阿玛超级疼我!永琪还说,这些恩典都是独一份的,不能分给别人呢!”
紫薇闻言,心头的郁结更重几分,唇角的笑意愈发浅淡,语气轻飘飘带着揶揄:
“自然是独一份的。”
“谁能像你这般,不用温书守礼、不用端庄得体,照样能让皇上百般偏爱,事事都为你着想。又是抬旗改籍,又是留亲人在宫陪伴,连最好的东珠珍宝,都尽数送到你手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装作由衷羡慕的模样,眼底却藏满失衡:“说来真是让人羡慕。我这般循规蹈矩、步步小心,反倒从来得不到这样破例的圣宠。果然人这一生,命数不同,强求不得。”
小燕子这才隐约听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挠了挠头:“紫薇,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紫薇立刻敛去所有异色,重新端起温柔无害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意温柔却疏离:
“我怎么会不开心?我是真心为你高兴。”
“只是感慨罢了,有的人,天生就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