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
永琪自养心殿归来,独坐景阳宫内,对着棋盘独自落子。
方才皇阿玛的一番密谈,字字句句皆沉压在他心头。方之航的旧案、小燕子的身世、福家暗藏的心思、紫薇出嫁从夫的立场、宫中各方势力的权衡……无数纠葛在脑海中翻涌不休。
他指尖捏着棋子,眸光微凉,心底暗自冷忖:尔康、紫薇、令妃……你们最好安分守己。倘若来日你们真要站队相争,敢动我的小燕子、与我作对,我永琪定然绝不姑息,分毫不让。
正当他心绪沉郁之际,门外传来小桂子通传:“五阿哥,福大爷到。”
话音落,尔康缓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奴才参见五阿哥。”
永琪敛去眼底所有深沉思绪,回过神,淡淡抬首:“起来吧。”
尔康直起身,见他独坐对弈、神色沉静,不由得笑着打趣:“今日怎么这般清闲,竟独自与自己对弈?对了,宫里都传开了,皇上昨日特意赏了小燕子两盒珍贵东珠,可是真的?”
永琪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神色不动,淡淡一笑掩去眼底深沉:
“不过是皇阿玛疼她,随手赏赐罢了。”
尔康笑着走近,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有意打探:
“皇上向来偏爱小燕子,这次更是破例赐下贡东珠,当真荣宠无双。紫薇昨日也瞧见了,本想恭喜小燕子,谁知小燕子好意分珠,紫薇却推辞不敢收。紫薇心里其实颇为羡慕小燕子得皇上独爱,难免有些失落。”
这话一出,永琪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永琪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语气里却悄然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感:“紫薇乃是皇上血脉至亲,本就拥有与生俱来的尊贵,皇上也早已下旨,她的婚事尽数按照和硕格格的规制操办,荣宠半点不少。”
有皇上这般周全安排,紫薇本该安心度日才是。”永琪话锋微转,神色也淡了几分,“人与人境遇不同,圣心偏爱本就难测,若是一味攀比,反倒徒增烦恼。”
尔康连忙拱手回道:“是,五阿哥说得是。都怪紫薇心思细腻,难免多想了。”
永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先回去吧。皇阿玛命我草拟一份黄河治理的策论,我眼下还要着手准备。”
殿内重归安静,永琪放下茶盏,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沉。方才尔康刻意打探东珠与圣宠的举动,愈发印证了皇阿玛的顾虑。他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定要步步谨慎,护住小燕子周全。
延禧宫
令妃抱着幼子永琰,温柔地看着怀中骨肉,心中暗自盘算:我的孩儿,额娘必定会为你争来这天下最尊贵的地位。
漱芳斋
漱芳斋内,几位教习嬷嬷正一步步指点大婚礼仪。小燕子一改往日的跳脱,耐着性子跟着行礼、移步,学得十分用心。
一旁的紫薇看在眼里,笑着走上前:“如今倒是难得见你这般踏实,怎么突然这般认真学起礼数来了?”
小燕子眉眼弯弯,满脸雀跃地答道:“因为皇阿玛说了,只要我好好学、用心学,往后便会给我一份大大的赏赐呢!”
漱芳斋
紫薇望着神采飞扬的小燕子,心底悄然泛起几分酸涩与不快,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模样。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小路子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话音未落,乾隆便笑着迈步走入殿中,目光径直落在小燕子身上:“小燕子,听闻你这几日学礼仪格外用心,做得很好,进步不小。”
紫薇连忙敛了心绪,依着宫规恭身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
小燕子也跟着屈膝见礼,起身后立刻亲昵地挽住乾隆的手臂,眉眼灵动:“皇阿玛,您可不许打趣我。先前您答应过,我若是认真学习,就会赏我一份大礼,可不能不作数呀。”
乾隆笑着点头:“自然算数,再过几日,朕便告诉你是什么赏赐。”
一旁的紫薇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小燕子毫无顾忌地在皇阿玛面前撒娇亲昵,那份自在亲近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心中的烦闷与落差愈发浓重。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紫薇,温声问道:“紫薇,你的大婚礼仪学得如何了?”
紫薇闻言收起杂念,脸上露出笑意,恭敬答道:“回皇阿玛,儿臣都已经学完了。”
“那就好。”乾隆微微颔首,“朕还要回养心殿批阅奏折,便不多留了。”
两人一同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儿臣恭送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