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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今天还有饭吗?!”张峻豪推开门向屋内喊,
“吃吃吃,就知道吃,掌柜的睡了。”方觉夏骂骂咧咧从里间走出了却在看到张峻豪的模样后愣住,一个健步来到面前,
“伤哪了?!”
“没事,来了个蛊师,有点麻烦,小伤,”张峻豪没心没肺的笑,“小穆怎么样了,他中毒好像挺深的。”
“丁哥已经看了,不碍事。”方觉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头进了后厨,
张泽禹见此在她身后喊,“我要吃汤面啊,夏姐!”
“你吃屁。”
“现在能和我们讲讲你在京都干嘛了吗?”邓佳鑫抱臂依在门边,撩开帘子看了眼屋内躺着的那个昏迷不醒的俊俏男子后,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泽禹,
“张大公子,你可是失踪有两年多了,要不是还有偶尔的信件,我都要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这个啊,”张泽禹有些心虚关上门看了眼周围像是在寻谁的身影,
“做贼了?!连家都不回了,是吧。”朱志鑫神出鬼没的出现,笑着问,
“找谁呢?!”左航也出现在房梁上,垂眸扫了眼邓佳鑫后看向他,都是想要一个解释的模样。
“没谁。”张泽禹瞥了眼朱志鑫欲盖弥彰道,
眼看几人蠢蠢欲动了,却听扑通一声,
“干嘛锁门啊?”张极顶着一脑门的血,从窗户翻了进来,
一时间屋内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张极身上,
“你从哪弄成这样回来的啊?!”
邓佳鑫惊了跑过去看张极的伤势,他们打一路了,也没见张极啊,他怎么弄成这样的?!
“什么啊,这不是我的血。”张极在屋里坐下,顺手夺过邓佳鑫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把脸咬牙切齿道,
“你们谁把那死鸭子吊在外面的?!老子差点陪它一起吊死了!”
听到这话邓佳鑫猛的抬头瞪向房梁上要装鹌鹑的左航,
“你又跟着他们胡闹?!”
“没,没有,我只是放风,明明是朱志鑫陪他们弄的。”左航弱弱地狡辩,
“哦,你们又嚯嚯掌柜的鸡鸭鹅了啊,贺掌柜不削你们吗?”张泽禹笑弯了腰,
“你好意思笑呀?!两年不回来,一回来就送这么大的礼!”张峻豪没好气地给了张泽禹一下,拎着他,把他摁在邓佳鑫对面坐下,
朱志鑫踩在凳子上威胁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闯什么祸了?!”
“额,我能闯什么祸嘛,不就是裴家翻案的事没能收尾嘛,不然我也不会耽误这么久。”张泽禹小声嘀咕道,
“那你是收的什么尾啊,朱志鑫都和家族重聚三年了,我们当初接的单子就只是负责护送昭年公主回京,护她一年无恙,你呢?!”左航幽幽道,
“是芳心暗许所以舍不得离开了吗?”张峻豪笑得危险,你大爷的,这几年你不在,你所有的活都让我干了!
“还是京都太繁华迷了眼啊。”邓佳鑫笑得温柔,
“很明显是闯祸了嘛。”张极将染血的帕子放下给自己到了杯水一针见血道,
“屋里那个是谁?!”朱志鑫也没心思打趣了,开门见山道,“总觉得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了。”
这话说出口引得张泽禹突然看向他,
朱志鑫诧异对上几人望向他的目光神色沉了下来,“还真是我认识的?!”
张泽禹揉了揉脑袋慢吞吞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你随身揣着块玉干嘛?!”张极挑起那块玉佩端详片刻,“成色上乘,做工精细,非凡品。”
“前朝雕刻师砚尘大师的手笔,是御赐之物啊。”张峻豪接过那块玉佩,看得仔细有些疑惑道,“不过你不是一向不喜这些饰品吗?真要带也该是像左航那种能随身携带的挂在剑上的剑穗才是。”
突然提到自己,抱剑靠在柱子上的左航将自己剑柄上的剑穗往怀里藏了藏,耳尖隐隐发红。
“因为这是我的啊。”朱志鑫突然从张峻豪手里抽走玉佩,有些无奈道,“这是我当初拜托他去丞相书家帮忙时,给他的信物。”
“这件事说来话长,”
“嗯?!”
“但我长话短说。”张泽禹很有眼力见,
“大概就是,当初朱志鑫让我带着信物去找丞相,希望能护住苏家,当然这件事呢,我是严格按照要求执行的,就是吧,”他话锋一转,
“苏家成了皇商后又卷入夺嫡之争,我想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稍稍插了手,结果莫名其妙自己也陷进去了。”
张泽禹言简意赅的概括了自己这三年的经历,属于是熟重避轻了,
“屋里那位是苏家的?!”邓佳鑫敏锐的察觉到了故事的核心,
“苏家有三子一女,大少爷十二年前南疆一战身死,二少爷早已娶妻生子,幼子早夭,正值年少的只剩下小女儿苏慧。”朱志鑫紧跟其后,
“而我又觉得他格外眼熟,你又说了这么多,那屋里的那个是我前未婚妻是吧。”
????不是,我才走了多久,你们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你未婚妻是个男的?!”张极诧异,
朱志鑫,“什么啊,他本来就是个男的,只是从小被他娘当女儿养了。”
“啊?!”张峻豪不解,
“苏家当年刚入京都根基不稳,为了攀关系,所以和我家定了娃娃亲。”朱志鑫把玉佩搁回桌上,指腹摩挲着上面雕刻的纹路,“但苏家只有苏慧一个女儿,也就是苏新皓一女同胞的妹妹,这本该是段传奇佳话。”
“我有点乱,你继续说。”
“只是十二年前苏家大少爷南疆一战身死的消息和苏家小女儿因疫病去世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苏家连续失去一子一女家族动荡,所以他们做了一个冒险的举动,苏新皓和苏慧是一母同胞,两人本就生的像,扮上女装后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苏家已经失去了一个继承人绝对不能再失去这门姻亲,毕竟大子去世固然可惜,二子却也不输他,为了家族荣誉,幼子牺牲一下也没什么。”
“所以你一直知道和你订了婚的是他?”张极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朱志鑫耸肩,“那时候我才几岁啊?虽然后来大了点总在一起玩了,熟悉了,但小孩子谁看得出这些,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啊,毕竟苏新皓当时真的还挺招人喜欢的,很漂亮。”朱志鑫有些不太好意思道,
“所以苏新皓就这么被当女儿养了?”邓佳鑫挑眉,“有点草率。”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婚约。”朱志鑫想了想,“苏夫人,就是苏新皓的娘,生他的时候伤了身子,之后多年未育。”
“苏家那时候在商场上四面楚歌,急需一个‘女儿’来联姻拉拢各方势力,但苏慧自出生起身体就不好,体弱多病,反倒是苏新皓身体健壮,又生得好看,小时候粉雕玉琢的,扮上女装比真姑娘还标致,想来苏夫人早就动了心思。”
“一开始只是偶尔在苏慧生病的时候扮扮,应付一些场合,后来苏家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稳固只能联姻了,‘苏慧’这个名字就慢慢变成了一个固定的身份。”朱志鑫说到这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因此苏慧死后,苏家对外说的是幼子病故,苏新皓也彻底顶替了苏慧,他七岁弃书改学琴棋书画,十四岁的时候,‘苏慧’已经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了。”
“他自己愿意?”邓佳鑫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朱志鑫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垂头不语的张泽禹,叹了口气。
“他愿不愿意,重要吗?”朱志鑫反问,“苏家需要‘苏慧’,他就得是‘苏慧’。从小到大,他穿什么衣服、学什么东西、见什么人,都是苏家说了算,世家之间家族荣耀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由不得他不愿意。”
众人沉默了。
“后来呢?”张峻豪追问,“婚约不是撕了吗?他恢复男儿身了吗?”
“那就该问泽禹了。”
众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张泽禹身上。
“裴家翻案之后,皇室寻回了昭年公主,朝中局势大变。”张泽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悠悠开口,
“朱家失势,退隐江湖,而苏家那时候在京都皇商的地位已经很稳固了,但他们还需要一颗棋子。”
“棋子?”左航诧异。
“苏家已经位列皇商之首,但皇商说到底也只是商人,人就是这样的,没钱的时候渴望钱财,有钱后又渴望权势,所以他们站队了,打算牺牲这个已经被养废的弃子,物尽其用。”
“夺嫡之争?又是联姻?!”张极皱起眉头,“可…他是男子啊!”
“选了谁?!”张峻豪问,
“三皇子时以辰。”张泽禹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礼部尚书的孙子,淑贵妃的儿子,温文尔雅,才学过人,是京城出了名的翩翩公子。”
“这不是结仇吗?”邓佳鑫问。
“不是,三皇子有龙阳之好。”黄朔从后院走进来,将吃食放在桌上,也顺势在桌前坐下,
“没错。”张泽禹点头,“苏家是郑重考虑过的,他们从始至终要的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而是一个可以控制的‘苏家女儿’,三皇子是最好的选择,若苏新皓能以‘苏慧’的身份嫁入皇子府,苏家和三皇子就是姻亲,利益彻底绑在一起,苏家得到权势,三皇子得到钱财,双赢。”
更深一点,夺嫡一争嘛,若三皇子最后能荣登大典,他们苏家就可谓是从龙之功,前途无量啊。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张泽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他的手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所以,”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就是你当初信里讲的糟心事啊。”朱志鑫轻笑,“这段时间京都确实是热闹。”
“所以你是怎么拐的人跑出来?还引得定风波的人追杀至此?!”
朱志鑫问道,心中忍不住唏嘘,他记得前几个月张泽禹信里讲这件事的时候,朱志鑫都想去京都劫人了,毕竟婚约不在,情分在嘛,他当初也正是知道苏家这背后的故事才会想让张泽禹在京都护着点苏家。
“很简单啊,最近异国来使,和亲一事搅动京都风云再起,苏家恰逢祭祖,我借丞相府的势力想把他送去琼州,天高皇帝远的到时候弄个意外还能换个身份嘛。”
“结果,裴家那个杀千刀的,过河拆桥,老子下次见了一定给他点颜色看看!”张泽禹气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