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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南是被一阵尖锐的心跳声吵醒的。

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打鼓，每一下都震得太阳穴突突跳。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窗帘拉着，电脑屏幕还亮着，OBS的推流界面定格在“直播已结束”的灰色画面。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十七分。

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公会群@全体成员的自动通知，没有一条是私聊。

他往下划了划，原身的微信联系人总数不超过四十个，最上面一条聊天记录来自三天前，运营发的：“岑南，这周流水再起不来，档位可能要调了。”

已读，未回。

岑南放下手机，闭上眼，开始消化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

原身和他同名同姓，听潮阁旗下主播，入行两年，粉丝八万出头。在这场子里，八万粉约等于透明人，公会赛没人帮打，连麦没人接茬，偶尔在团建活动里露个脸，弹幕飘过的都是“这谁”和“好冷”。

别人接梗他接不住，别人抛话题他接不上，别人开玩笑他当真，别人当真他觉得无聊。久而久之，也没人再cue他了。

他就像团建海报上的背景板，在那，但没人在意。

岑南睁开眼，摸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体检报告。

他原以为自己穿越过来能重新开始，但老天爷显然没打算给他好脸色。

原身的心脏有问题，先天性心律不齐加心肌病，之前一直没当回事，觉得年轻扛得住。结果就是他在直播间倒下去，岑南才得以挤进这具身体。

岑南看着报告上“建议进一步检查”一行字，平静地算了一下。

按照医生的判断，如果不做手术，这具身体的寿命大概还剩半年。

如果能做手术，成功率也不到五成。更重要的是，手术费用是一笔他根本拿不出来的数字。

他放下报告，靠回床头。

上辈子死在出租屋，这辈子又要死在直播间？

天花板上的听潮阁吊旗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角落里的声卡还亮着灯，电源键一闪一闪，像是在提醒他：你是个主播。

岑南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直播后台。

他在数据面板上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昨日流水、粉丝活跃度、转化率，都很惨淡。

但他注意到原身的直播时长其实不少，每个月都排在中上游，但他不愿意说话。

这个发现让岑南有点意外。

他翻看了一些录屏片段，发现原身在直播间里几乎全程冷脸，粉丝刷礼物他也只是淡淡说一句“谢谢”。

有人刷了火箭，他说谢谢。有人刷了小心心，他也说谢谢。没有任何区别。

弹幕里偶尔有人骂他装，有人说他社恐，也有人帮他说话，他就是这样的，不爱说话而已。

不爱说话，但选了主播这个职业。

岑南盯着屏幕上原身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也是，谁愿意当万人嫌呢。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心脏突然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攥住。他整个人弓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