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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年庆倒计时第三天。

牧也被通知去公司拍一段花絮视频，就是那种把各个主播的排练日常剪在一起，放在大屏幕上暖场用的东西。

赵太阳说得很轻松：“你就正常练你的歌，摄影师在旁边拍，不用刻意。”

牧也信了。

他穿着一件印着世界和平的卫衣，头发随便扒拉了两下就出门了。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灯光已经调好了，带着柔光滤镜的暖黄色，打在舞台上有种偶像剧男主角出场的氛围。地上铺了轨道，摄影师扛着机器坐在上面，旁边还有一个人举着反光板。

牧也站在门口，迟疑着没有迈步：“……不是说不用刻意吗？”

摄影师姐姐从机器后面探出头来，就是上次拍宣传照那位。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到牧也的样子皱了皱眉：“你就穿这个来的？”

牧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世界和平卫衣：“有问题吗？”

“上次那套灰西装呢？”

“洗了。”

“你只有一套灰西装？”

牧也诚实地点点头：“我只有一套能见人的衣服。”

摄影师姐姐沉默了两秒，转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去服装间找一套他能穿的。白衬衫，黑裤子，快点。”

牧也被按在化妆椅上，化妆师姐姐开始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粉扑在脸上拍来拍去，突然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壮感。

“姐，”牧也闭着眼睛问，“能不能不化妆？我就拍个花絮，又不是拍偶像剧。”

化妆师姐姐手上的动作没停：“你皮肤底子很好，不用化太多，就打个底，补个眉毛。你眉毛后半截有点淡，不上镜。”

牧也连自己的眉毛长什么样都没注意过，现在突然被告知，感觉像是被揭穿了一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化妆师姐姐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又凑上来：“你右眼下这颗泪痣长得真好。我给你遮一下黑眼圈，泪痣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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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完妆，换上白衬衫和黑裤子，牧也站到了排练厅的舞台上。

灯光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第一遍，他唱得小心翼翼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看镜头太刻意，看天花板太奇怪，看地板太丧气。

他最后选择了看排练厅后墙上的那幅画，是一幅很普通的风景画，画着一片海。

第二遍。

这一次，他试着不看那幅画了，目光开始在排练厅里游移。扫过灯光架，扫过轨道，扫过摄影师姐姐头上的棒球帽，扫过举反光板大哥的胳膊，那大哥的胳膊上有纹身，纹的是一条龙。

这龙怎么只有三只爪子？是不是纹的时候少画了一只？

第三遍，牧也盯着纹身大哥的胳膊唱完了整首歌。

那条三只爪子的龙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一边唱一边想：这只龙是不是残疾龙？纹身师是不是数学不好？四以内的数都能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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