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一周辛苦了你表现不错”,什么“凌音厅那边反馈很好”,什么“后面单曲的事情我让制作人跟你对接”——冠冕堂皇的、滴水不漏的、一个老板对员工该说的所有话。
他全准备好了。
姜色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赵太阳看到他的一瞬间,那瓶冰美式差点没拿稳。
赵太阳把冰美式递过去,准备了一整天的话一句都没说,只说了一句:“拿着。”
姜色接过去,喝了一口。“好喝。”
赵太阳看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目光移开了。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有人在砸门。
门是他自己锁的,钥匙在他自己手里,他不敢开。
三
年度盛典那天,赵太阳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在入场口的幕布后面站了很久,他要找姜色说一句话,就一句,什么都行。他等了一个小时。
姜色从后台走出来,赵太阳朝他走过去。走到一半,他停了。
因为他看到姜色右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黑色的编绳,中间一颗银色的星星。他不知道那是谁送的,但他知道不是他送的。
他需要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承认一件事——他不是一个好老板了。
好老板不会在凌晨一点半刷员工的抖音评论区。
好老板不会把员工的对话框置顶。
好老板不会在员工去别的厅交换的时候每天等汇报。
好老板不会因为一条手链就把一瓶水攥变形。
他不是好老板。
他是一个因为太受欢迎而吃醋的、普通的、没用的、连说都不敢说的胆小鬼。
四
赵太阳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窝囊的。
他是听潮阁的老板,00后,从郑州的隔断间里爬出来,擦过车、调过酒、住过没有窗户的房子、吃不起泡面只能吃馒头咸菜。
他见过最底层的日子,所以他知道什么是值得。
赵太阳觉得自己干过最勇敢的事,就是签了姜色。
他觉得自己不会再勇敢了,因为他所有的勇敢都已经用完了。剩下的,只有凌晨一点半刷评论区、把对话框置顶、存每一张照片、把一句“欢迎回来”写在杯壁上然后假装只是顺手。
赵太阳把手机扣在桌上,关灯。
办公室暗下来,窗外杭州的夜空看不到星星,灯光太亮了。
五
那天晚上,赵太阳又在刷姜色的抖音,是老视频——姜色刚签听潮阁没多久发的,手部特写,打了一局镜,配文是“新环境,试试”。
那时候姜色的粉丝才二十几万,评论区没有喊老公的,只有几十条“手好看”和“声音好听”。
赵太阳翻到最下面一条评论,是一个ID叫小太阳的用户发的——“欢迎来听潮阁。你会火的。”
那是他的小号,他偷偷注册了很久,只关注了姜色一个人。
赵太阳看着这条评论,笑了一下,笑完之后觉得自己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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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一个太阳的番外吧ovo
有一点点酸涩的感觉,我还挺喜欢的哈哈哈哈哈写的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