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憋了很久了。”
徐来的笑容停了。
“有些话,你跟每天见面的人说不出口,跟家里人更说不出口,但跟一个不怎么熟的人,反而能说。”
“我理解。”
“谢了,”徐来说。
姜色从他身边走过去,下楼。
身后,徐来的声音传过来:“那个书,萨满的?”
姜色停下脚步,回头看。徐来指了指他卫衣口袋鼓出来的那一块。
“嗯。”
“他很少借人东西。”
“他也很少主动跟人说话。”
姜色还是没说话。
徐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头也没回地举起一只手,晃了晃,算是告别。
姜色站在楼梯上,看着徐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他继续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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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大厅里,冬眠还在。
他坐在沙发上,腿盘着,手里拿着手机在打游戏,嘴巴里念念有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姜色,立刻把手机放下了。
“姜老师!”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冬眠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说你要走了吗,我就想跟你一块儿出门。”
姜色看着他。冬眠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
“走吧。”姜色说。
冬眠从沙发上跳下来,穿上鞋,跟在他旁边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冬眠忽然说:“姜老师,你今天下午在录音棚,太阳哥说你是花。”
“他说‘你也是那朵花,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自己开得有多好’,”冬眠一边走一边说,“我觉得他说得对。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姜色推开门,秋天的风灌进来。
“你知道为什么吗?”冬眠跟上来,自顾自地说,“因为你在我们面前跟你在直播的时候不一样。”
姜色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对面马路上的车流。
冬眠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今天下午你站在麦克风前面的时候,”冬眠说,“你整个人是打开的。你知不知道?”
“太阳哥看到了,萨满看到了,崔十八哥看到了,Js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
过了大概五秒钟,冬眠说:“姜老师,我能抱你一下吗?”
姜色转过头看他。
冬眠的眼眶红了,眼泪含在眼眶里,没掉下来,像两颗没落下来的雨。
“就一下,”冬眠说,“我保证不哭你身上。”
姜色沉默,伸出一只手,在冬眠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行了。”
冬眠被拍了脑袋之后愣了一下,笑。那个笑容很大,大到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他还在笑。
“姜老师,”他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擦眼泪,“你真的好烦人。”
“那你别哭。”
“这是感动!不一样!”
姜色嘴角轻扯,溢出几分笑意,转身往路边走。“车来了。”
冬眠跟上来,跟他并排站在路边等车。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不远不近。冬眠没有试图靠近,姜色也没有试图拉远。
车来了。
姜色拉开车门,坐进去。冬眠弯下腰,从车窗外面看着他。
“姜老师,明天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