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炽煜踉跄着走进病房,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还在昏睡的男孩。
男孩脸色苍白,身上连着监护仪器,呼吸平稳,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严炽煜拉过一把椅子,轻轻坐在病床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握住男孩微凉的手。垂着眼帘,周身还笼罩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屈辱。
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念走了进来眼神扫过病房,最终落在严炽煜佝偻的背影上,没有丝毫波澜。
听到动静,严炽煜浑身猛地一僵,握着弟弟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苏念缓步走到病床边,淡淡瞥了一眼昏睡的男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肆意践踏他尊严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严炽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低沉又带着一丝疏离,声音沙哑疲惫: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闻言,苏念唇角勾起一抹冷淡又带着挑衅的弧度。
“阿炽,物理竞赛中途缺考好玩吗?”
严炽煜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对不起,等阿城病情稳定,任凭你处置。”
“你看…行吗?”
话音刚落,眼底还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可苏念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
“可我想在今天晚上见你。”
严炽煜浑身一僵,握着弟弟的手猛地收紧,错愕地抬眸看向她。病房里弟弟还在病危观察期。
一边是离不开人的亲弟弟,一边是他爱入骨髓、又拿捏着他所有软肋的人,屈辱、无奈、担忧瞬间涌上心头,却终究不敢反驳半句。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喉结艰难滚动,声音沙哑得发颤,却还是低声应下:
“好。”
暮色沉沉,傍晚的凉意漫进狭长的医院走廊。
顾言望着床上神色憔悴的男人,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阴霾,语气里满是担忧,带着来不及平复的慌张:“阿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病情有点严重,阿言,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在这儿照看一小会儿?就一小段时间。我有点急事。”
顾言眼底了然于心,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这样魂不守舍。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去吧,早点回来。”
夜色浸满整间客厅,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霓虹,浅浅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苏念慵懒地倚在沙发角落,指尖捏着一只玻璃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长发散落在肩头,微微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漫不经心地小口抿着酒。
严炽煜走到苏念面前蹲了下去。
酒气淡淡弥散在空气里。她抬眸看向严炽煜,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凉意。
“阿炽,心可真狠。若有一日,我也在病床上,阿炽会不会也把我抛弃而走。”
“我从未这样想。念念…”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急切。
苏念抬眸看向他,眼神朦胧又带着刺骨的嘲讽,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别叫这么亲切。”
“念念,你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