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球撞击墙壁,反弹,滚落在地。
真司没有去捡。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红土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印记。荒川的夜风带着水汽的凉意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看着那个躺在墙角的网球,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手冢那悲壮的献祭,也不是迹部那华丽的宣言,而是越前龙马那双自信洋溢的眼眸。
“这就是……网球吗?”
他又问了一遍自己。
真司弯腰捡起球,指尖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他不需要加入那个喧嚣的战场,但他无法安抚因精彩绝伦的比赛而沸腾的热血。
他再次抛球,挥拍。
“啪!”
这一球,他暂时不再去想弓道的“会”,而想沉沦在网球场上热烈的青春。
他只想抽击。
球飞速砸向墙面,反弹回来的力度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
真司没有停。他奔跑着,挥拍,再奔跑。
“啪!”
“啪!”
“啪!”
机械般的重复。没有对手,没有喝彩,只有球拍击球的单调回响,和着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河岸回荡。
汗水迷蒙了他的眼睛,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种“滚烫”的感觉。
他想起不二的话:“网球是一个完美的容器。”
是的,既然飞扬的灵力无处安放,既然弓道场太过冷清,那就把这股不甘、这股躁动,统统装进这个黄色的容器里吧。
不知过了多久,真司终于停了下来。
他拄着球拍,大口喘息着,抬头看向河对岸的东京塔。
灯火辉煌,那是属于网球的世界。
而这里,只有荒川的流水,和他脚下这片被汗水浸湿的红土。
他虽没有加入那个世界。
但他终于,向着那个世界,打出了属于他的第一球。
哪怕只是一颗,笨拙的、愤怒的、却绝不退缩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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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青春学园。
弓道部的道场依旧冷清,线香的薄烟在光柱中静静浮沉。
真司穿着洁白的弓道服,神情冷澈。他拉开弓,呼吸绵长,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会(Kai)。”
箭矢离弦,稳稳钉在靶心。
没有灵力加持,只有纯粹的肉体与意志。这本该是他最熟悉的安宁,但今天,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
弓弦的震动,似乎不如网球拍击球的“砰砰”声来得解渴。
靶心的静止,似乎不如那颗黄色小球在红土上跳跃的轨迹来得鲜活。
“八坂前辈,”部员递过毛巾,“练得真刻苦啊。”
真司淡淡点头,接过毛巾擦了擦汗。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网球场。
那里人声鼎沸,阳光灿烂。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是握惯了弓把的手,指节分明,力量内敛。
但现在,这双手却隐隐渴望着那粗糙的拍线触感。
“真司。”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不二周助笑眯眯地站在那里,蓝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
“不二前辈。”真司微微颔首。
“昨晚在荒川,”不二走进道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真司耳中,“我好像听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拼命打墙。”
真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看来,”不二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那个容器,已经被你填进去不少东西了。”
真司沉默片刻,低声道:“很吵。”
“网球本来就很吵。”不二笑了起来,“不像弓道,总是安安静静的。但也正因为吵,才能把那些无处安放的东西,全都消耗掉。”
真司看向不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肯定。
“下周有空吗?”不二侧过头,“我们去网球场约会吧。”
真司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个喧嚣的球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弓。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却像箭离弦的瞬间,斩断了某种无形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