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杯。”
腐川把空杯往前一推,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我说…再来一杯。”
调酒师闻言抬了抬眉毛,没有立刻接杯子,而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眼腐川——眼神开始发飘,明显已经上头了。
她给朝日奈使了个眼神,朝日奈连忙劝阻腐川。
“那个…腐川呐,还是别喝了吧,你好像有点醉了”
“……我才没有醉,别管我”
朝日奈看着腐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腐川那副认真到近乎倔强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调酒师也无奈的点了点头,眼神像是在说“这样的客人我见过太多了”
第二杯很快端上来了。
腐川这次连抿都省了,直接灌了一大口。还是那种甜——甜得恰到好处,柠檬的酸和可乐的甜交织在一起,冰凉顺滑,完全不像在喝什么危险的东西。
她其实不太喜欢甜食。
但今天,好像特别需要这种甜。
“白夜大人……真的很忙呢。”腐川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尾音却往上扬了一下,像是不太确定自己该用什么语气说这句话。
朝日奈愣了一下:“啊……嗯,毕竟是十神同学嘛……”
“他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腐川盯着杯中的液体,冰块正在慢慢融化,边缘变得模糊,“比我这种……只会窝在家里写小说的人,重要得多。”
“腐川……”朝日奈的声音变得小心起来,“你别这么说嘛,你的小说不是写得很——啊不是,我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
“我知道。”腐川又喝了一口,这次的甜味在舌尖上停留的时间更短了,几乎是瞬间就滑进了喉咙,“我没有难过。真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确实在往上翘。
但朝日奈觉得,那个弧度比哭还要让人难受。
朝日奈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好像是叶隐在喊她,说什么“朝日奈亲!这边需要你帮忙!大神亲说你上次答应的事别忘了!”
“诶?啊……!”朝日奈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看了看腐川,表情纠结。
“你去吧。”腐川没有抬头,“我又不是小孩。”
“……那你乖乖坐着,别喝太快啊!”朝日奈拍了拍她的肩膀,匆匆起身,“我马上回来!”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调酒师使了个眼色——大概的意思是“帮我看着她”。
调酒师微微点了点头。
吧台的另一边传来一阵笑声——好像是叶隐在跟苗木讲什么笑话,苗木配合地笑了几声,雾切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喝着红酒。远处的沙发上,大神樱和朝日奈的另一个朋友在聊着什么,气氛轻松而热闹。
只有这个角落,像是被什么透明的墙壁隔开了。
吧台的灯光照在她浅蓝色的裙子上,把颜色映得很温柔。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夜晚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想回家了。
回到那个狭小的、堆满稿纸的房间,回到那些她亲手写下的、永远不会背叛她的故事里去。
腐川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第二杯也已经见底了。
“再来——”
突然,包间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了,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过去。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跑了一路。
灰绿色的短发有些凌乱,T恤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片,手里还攥着一个看起来快被捏扁的纸袋。她的眼睛在包间里焦急地扫视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小…困…?”
腐川从手臂间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向门口。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苗木困。
她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人。室友?搭档?还是那个总是给她做饭、总是催她出门晒太阳、总是逼她穿“正常人”衣服的人
“啊——找到了!”苗木困一眼就看到了吧台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腐川面前,弯腰看着她。腐川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
腐川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睛湿漉漉的,瞳孔有些涣散,嘴角微微往下撇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委屈。
苗木困皱起了眉:“你喝了多少?”
“……两杯。”腐川比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两杯什么?”
“长岛冰茶。”
苗木困的表情僵住了。
她慢慢转向调酒师姐姐,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问:“长岛冰茶的配方……是正常的配方吗?”
调酒师姐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苗木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的表情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思想斗争,最终定格在一种“算了今天就这样吧”的无奈上。
她把自己手里的纸袋放到吧台上——里面传来一阵温热的、属于食物的香气。
“我给你带了饭团。”苗木困说,语气里带着点抱怨,“你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吃,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你喝成这个样子。”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饭团,撕开包装,塞到腐川手里:“先吃点东西。”
“……嗯。”她现在已经感受不到饥饿感了,但察觉到困担心的目光,还是乖巧的咬了一小口。
嚼了两下,咽下去。
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你看,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会好一点——”苗木困松了一口气,话音未落,就看见腐川又转向了吧台。
“第三杯。”
调酒师这次没有立刻动手。她把毛巾搭在肩上,两只手撑在吧台上,微微俯身,用一种看小孩子的目光看着腐川:
“小姐,你知道你喝的是什么吗?”
“长岛冰茶。”腐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茶。”
调酒师的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苗木困,苗木困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她又看了一眼腐川——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但说话的语气依然倔强得像是在进行什么严肃的辩论。
“……行吧。”调酒师叹了口气,开始调第三杯。
这一次,她悄悄把其中一个酒瓶的量减了一些,多兑了点可乐。
第三杯端上来的时候,腐川没有立刻喝。她盯着那杯液体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