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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沈清茉刘彻

沈念回去后的第三日,柳掌柜通过沈哲往宫里送了一封信。

信很厚,打开来是厚厚一摞账册的抄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茉香阁这一个多月的收入。沈哲在信的末尾附了一行字:“二妹妹,你让柳掌柜算总账,她算出来了。数字有些大,你先有个准备。”

沈清茉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总数时,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青禾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没看懂那些数字,但看到沈美人愣住的表情,忍不住问:“沈美人,怎么了?是不是亏了?”

“没有。”沈清茉合上账册,嘴角慢慢弯起,“是赚得太多了。”

青禾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沈清茉没有解释,将那摞账册收好,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这些天进账的钱,全部都在她哥哥手上。按照她当初的吩咐,每个月月底都要送进国库。但这一次,她想亲自送。

不是让人转交,不是让哥哥代送——是她自己,当着刘彻的面,把这些钱交到国库里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片茉莉花,深吸一口气。入夏以来,她做了很多事——写了两本书,有了身孕,和皇后太子交了善缘,替李夫人送了终。可最重要的一件事,她还没有做。

她要让刘彻看到,她不只是他的妃子,不只是他孩子的母亲——她是他可以并肩的、信得过的、能替他分担的人。

“青禾。”她开口。

“奴婢在。”

“准备一下,我明天要出宫一趟。”

青禾一惊:“出宫?沈美人去哪儿?”

“去茉香阁。”

第二日一早,沈清茉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戴上许久没戴的面纱,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出了宫。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让人通报刘彻,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带了青禾和两个暗卫。

马车停在平康里巷口的时候,沈清茉掀开车帘,看到茉香阁门口那条排到街尾的长队,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比她入宫之前更热闹了,队伍里有穿着儒衫的读书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背着竹篓的小贩——什么样的人都有。

柳掌柜在柜台后面忙着收钱、递书、招呼客人,嗓子已经哑了,但脸上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发自内心的笑。沈哲也在,在后头帮忙搬书,额头上一层薄汗,但脚步轻快。

沈清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走进书坊的时候,柳掌柜抬头看见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书,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姑娘来了。”

沈清茉点了点头:“账册带来了吗?”

“带来了。”柳掌柜将她领到二楼的雅间,关上门,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木匣,“所有进账都在这里,沈公子已经核对过了,分文不差。”

沈清茉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银票和碎银,还有一本详细的手写账册。她翻了翻账册,看到上面一笔一笔记着每一日的收入,数量之详细、笔迹之工整,可见柳掌柜是用心了的。

“辛苦了。”她合上账册,看着柳掌柜,“这些钱,我今天全部带走。”

柳掌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不知道沈清茉要这些钱做什么,但她知道——沈美人做的事,一定是对的。

沈清茉抱着那只木匣从茉香阁出来时,太阳正好升到了头顶。她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天光,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车夫说:“回宫。去宣室殿。”

宣室殿外,苏文远远看到沈清茉的马车,赶紧迎了上来。

“沈美人,您怎么来了?陛下正在和大臣议事……”

“我不进去。”沈清茉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抱着那只木匣,“我在这里等。等陛下忙完了,我进去说几句话就走。”

苏文看着她怀里那只木匣,又看了看她认真的表情,没敢多问,赶紧搬了把椅子出来让她在廊下坐着等。

沈清茉在廊下坐了大约半个时辰,腿都坐麻了,才听到宣室殿的门从里面打开,几位大臣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凝重。等大臣们走远了,苏文才进去通报,然后出来说:“沈美人,陛下请您进去。”

沈清茉抱着木匣走进宣室殿,刘彻正坐在案几后揉太阳穴,见她进来,眉头舒展了几分,朝她招了招手:“怎么来了?”

沈清茉走到他面前,将那只木匣放在案几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和碎银。

刘彻看了一眼,微微挑眉:“这是什么?”

“茉香阁这一个多月的全部进账。”沈清茉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臣妾来交给陛下,充入国库。”

刘彻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案几上那只满满当当的木匣,又看着沈清茉认真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多少?”

“柳掌柜算的,沈哲核过的,分文不差。”沈清茉从袖中取出账册,放在木匣旁边,“具体的数目,都记在这里了。陛下可以让户部的人再核一遍。”

刘彻没有去翻账册,也没有看那些银票。他只是看着沈清茉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没有邀功,没有炫耀,只有坦坦荡荡的认真。

“你把这些钱,全部交给朕?”他问。

“全部。”沈清茉点了点头,“臣妾当初让哥哥买下倚云阁改成书坊的时候,就说过——赚的钱,全部进国库。臣妾不是说说而已的。”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清茉。”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把这些东西送到朕面前来的妃子。”

沈清茉靠在他胸口,轻声问:“以前没有人这样做过吗?”

“没有。”刘彻的声音有些哑,“她们要的是朕给她们东西,不是你这样……把你有的东西,全部给朕。”

沈清茉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陛下。”她的声音闷闷的,“臣妾有的不多,但臣妾有的,都愿意给陛下。”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宣室殿内安静了很久,烛火轻轻跳跃,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声。那些银票和碎银安安静静地躺在木匣里,像是一座小小的山——不高,但很稳。

过了很久,刘彻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柔软。

“这些钱,朕会让人充入国库。”他说,“但朕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刘彻没有回答,只是从案几的暗格里取出一方小小的玉印,放在她手心里。玉印触手温润,上面刻着四个字——“茉香主人”。

“这是朕让人刻的。”刘彻的声音低低的,“茉香阁是你开的,书是你写的,钱是你赚的。这个印,你收着。以后茉香阁的一切,你说了算。”

沈清茉看着掌心里那方小小的玉印,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哑。

“别哭。”刘彻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你值得这个。你值得更好的。”

沈清茉没有忍住,扑进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她不是为了一方玉印哭的,是为了他那句“你值得更好的”。

这世上,有人知道你值得更好的,比给你任何东西都珍贵。

那天傍晚,沈清茉从宣室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怀里抱着那方小小的玉印,嘴角弯着,眼眶还是红的,但心里满满当当的。

青禾在殿外等她,看到她出来,赶紧迎上去:“沈美人,您没事吧?”

“没事。”沈清茉将玉印小心地收进袖中,“我好得很。”

她回头看了一眼宣室殿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烛光。刘彻还在里面批折子,但他刚才说了一句话,她估计会记一辈子——“朕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但封你为妃,是朕做得最对的一个。”

她低头笑了笑,转身往兰林殿走去。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怀里有玉印,肚子里有孩子,身后有爱人,宫外有家人,书坊里有她写的故事。

她什么都不缺了。

天幕之上,光幕亮着。

无数个时空的观众,都在看着这一幕。

叶罗丽仙境里,灵公主抱着花篮,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她把所有钱都给了皇帝……她怎么这么好啊……”

颜爵摇着扇子,难得没有调侃:“这姑娘,做事做得太漂亮了。不声不响赚了钱,一分不留全给国库,还不邀功。换我是皇帝,我也得把心掏给她。”

庞尊放下茶杯,难得说了一句实在话:“她值得那方玉印。甚至值得更多。”

叶罗丽娃娃店里,王默抱着纸巾,这次终于没哭,只是眼睛亮晶晶的:“她把钱都给国库了……她好爱他啊。”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轻声说:“她爱的不是皇帝能给她什么,是她能给皇帝什么。这种爱,比任何讨好都珍贵。”

贞观年间,太极宫里,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殿外。

“茉香主人。”李世民念出这四个字,“这个印,赐得好。”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她值得。”

洪武年间,应天府,朱元璋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难得没有骂人。

“茉香主人。”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这名字好听。”

马皇后站在他身旁,嘴角微微弯起:“比‘清茉仙子’好听。”

“那是。”朱元璋难得笑了,“一个靠脸,一个靠本事。当然是靠本事的那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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