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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沈清茉刘彻

入夏后的第二个月,刘彻批了一道旨意——沈美人省亲,允归家一日。

消息传到兰林殿时,沈清茉正在喝安胎药。

那是太医开的方子,说是"温补气血、固本培元",每日一碗,苦得她直皱眉。她知道自己有喜了——入宫第二十日左右,灵泉空间的灵识就传来了一阵异样的波动,随后她的小腹便时常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与灵泉的温度不同,那是一种更柔软、更亲密的暖意。

她瞒了所有人,包括刘彻。

不是不想说,是想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一个最合适的、最让他开心的时机。

"沈美人,您听到奴婢说的话了吗?"青禾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陛下准您回家省亲!明日就可以回去!"

沈清茉放下药碗,嘴角慢慢弯起。

回家。

入宫一个多月了,她终于可以回家看看了。

看看哥哥,看看大姐,看看那个每天嚷嚷着"二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妹。看看那棵老槐树,看看那座土台,看看她从小长大的巷子——宣平里。

"青禾,帮我准备几样东西。"她站起身,走到妆奁前。

"沈美人要准备什么?"

"几匹好布,给大姐做衣裳。一套文房四宝,给哥哥写账本用。一包糖果点心,给小念儿解馋。"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再备一份厚礼,送给皇后娘娘。明日回去之前,我先去椒房殿请安。"

青禾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沈清茉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那片茉莉花,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但她的灵泉空间里,那颗朱红色的果实正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和她腹中的小生命呼应。

她弯了弯嘴角,在心里轻声说:小家伙,明天带你回家看看。

第二日一早,沈清茉先去椒房殿请了安。

卫子夫正在用早膳,见她来了,放下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今日气色倒好。"

"回娘娘,臣妾今日省亲,心里高兴。"沈清茉将带来的厚礼奉上,"这是臣妾的一点心意,请娘娘收下。"

卫子夫看了一眼那些东西——一匹上好的蜀锦、一盒上等的胭脂、一包安神的花茶——都是她自己会用的东西,不是那种华而不实的贡品。她微微点头,没有推辞,让采春收下了。

"回门是大事。"卫子夫的声音淡淡的,"你入宫不久,能回去看看家人,是陛下的恩典。好好珍惜。"

"臣妾记下了。谢娘娘。"

沈清茉从椒房殿出来,便登上了回宣平里的马车。

马车驶出未央宫的时候,她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门。阳光照在宫门的铜钉上,反射出点点金光。

入宫一个多月,她从一个小心翼翼的商户女,变成了刘彻的沈美人。她写了两本书,送走了李夫人,和皇后有了默契,和太子有了交情。

但她最想做的,还是回家。

马车驶进宣平里的时候,沈清茉就听到了小妹的声音。

"二姐姐!二姐姐回来了!"

沈念像一只花蝴蝶一样从巷口冲出来,后面跟着沈哲和沈星晚。三个人站在巷口,看着那辆朱漆马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沈清茉从里面走出来。

她没有戴面纱。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照得熠熠生辉。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发间簪着刘彻送她的那支白玉茉莉簪,通身上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像一朵刚从水里捞起来的白莲。

沈念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肚子上,哭得稀里哗啦:"二姐姐!我好想你!你都不回来看我!"

沈清茉蹲下身,捧着小妹的脸,替她擦掉眼泪,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二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沈念抽抽噎噎地止住泪,眼睛却还是红红的。

沈哲走上前,看着妹妹,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憋出一句:"瘦了。"

沈星晚在旁边补了一句:"下巴都尖了。宫里是不是吃得不好?"

沈清茉笑着摇头:"吃得很好,是天气热,胃口不太好。"她没有说真话——不是胃口不好,是有了身孕之后,有些东西闻着就想吐。但她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一家人走进院子。

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比入宫前更茂盛了,在院子里投下一大片阴凉。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几碟点心,还有一盘沈念偷偷藏起来的桂花糕——她以为没人知道,其实沈星晚早就看见了。

沈清茉坐在老槐树下,喝着大姐泡的茶,听哥哥说书坊的事。

"《多情江山》又加印了三千本,还是不够卖。"沈哲翻开账本,"柳掌柜说,照这个势头,下个月还得加印。赚的钱,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全部送进国库了。"

沈清茉点了点头,又问:"书坊那边,没人找麻烦吧?"

"没有。"沈哲合上账本,"李广利自从李夫人走了之后,就不怎么出来了。朝堂上那些大臣,也没什么动静。倒是……"

"倒是什么?"

沈哲犹豫了一下,说:"倒是有些读书人,天天在茉香阁门口念你写的书,说写得好。还有人写了诗,说要献给'清茉仙子'。"

沈清茉忍不住笑了:"那他们知道'清茉仙子'现在坐在他们面前吗?"

沈哲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二妹妹,你在宫里……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沈清茉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她放下茶杯,看着哥哥的眼睛,认真地说了一句:"哥哥,我过得很好。陛下对我很好,皇后娘娘对我很好,太子殿下也很好。我没有受委屈,没有人欺负我。"

沈哲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沈念在旁边插嘴:"二姐姐!你写的书我看了!好好看!但是后面还没写完……你什么时候写完呀?"

"快了。"沈清茉捏了捏小妹的脸,"等写完了,第一个给你看。"

沈念高兴得在院子里转圈。

沈星晚端着一盘新蒸的桂花糕走出来,放在石桌上,然后在沈清茉身旁坐下。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像小时候一样。

沈清茉看着大姐,鼻子忽然有点酸。

大姐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做了。她入宫这一个多月,家里的事、书坊的事、小妹的事,都是大姐在打理。大姐从来没说过一个"累"字,可沈清茉知道——她一定很累。

"大姐。"她轻声开口。

"嗯。"

"等我那边安顿好了,接你和小妹进宫住几天。"

沈星晚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平静地说:"不急。你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沈清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午后,太阳有些烈了。一家人坐在老槐树下乘凉,沈念趴在沈清茉腿上打瞌睡,沈哲在翻账本,沈星晚在缝一件小衣裳——那是给沈念做的秋衣。

沈清茉靠在椅背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微微的暖意。

灵泉空间里的朱红色果实又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时机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声开口:"哥哥,大姐,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沈哲抬头,沈星晚放下针线,连沈念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沈清茉看着三个家人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我有身孕了。二十多天。"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沈念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她腿上蹦起来,尖叫着:"二姐姐有宝宝了!我要当小姨了!我要当小姨了!"

沈哲手里的账本掉在了地上,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沈星晚的针线停在半空中,针尖扎进了手指里,她都没感觉到疼。

"你……你说什么?"沈哲的声音都在抖。

沈清茉笑着重复了一遍:"我有身孕了。陛下的孩子。二十多天。"

沈哲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沈星晚放下针线,走到沈清茉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那里还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几个月了?"沈星晚的声音有些哑。

"才二十多天,太医说还看不出来。"沈清茉握住大姐的手,"但我知道。我能感觉到。"

沈念已经疯了,在院子里转着圈喊:"我要当小姨了!我要当小姨了!我要给小宝宝做衣裳!我要给小宝宝做糖吃!"

沈哲终于冷静下来,走到沈清茉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二妹妹,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就知道了。但我想等回来告诉你们。"

沈哲看着她,眼眶红了。二十岁的男人,在妹妹面前第二次掉眼泪——第一次是她入宫那天,第二次是今天。

"你……"他的声音哽咽着,"你好好保重。有什么事,让人传话。哥哥在外面,什么都给你撑着。"

沈清茉的眼泪也涌了上来,但她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沈清茉在宣平里待到很晚才回宫。

走的时候,沈念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哭得撕心裂肺。沈哲把她抱起来,哄了半天才哄住。沈星晚站在巷口,目送她的马车渐渐远去,手里攥着一包刚蒸好的桂花糕,是她让沈清茉带回去给陛下吃的。

马车里,沈清茉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捧着那包还热乎的桂花糕,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宣平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她回家了。

她见到了家人。

她告诉他们——她有宝宝了。

这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回到兰林殿的时候,刘彻已经等在殿门口了。

他看到她眼眶红红的,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回家了?"

"嗯。"沈清茉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回家了。"

"开心吗?"

"开心。"

刘彻没有多问,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沈清茉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陛下,臣妾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刘彻看着她:"什么好消息?"

沈清茉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刘彻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帝王的眼睛里,有震惊,有狂喜,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殿内,将她放在榻上,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声音都在抖:"真的?"

"真的。二十多天了。"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像在聆听什么。

沈清茉伸手抚过他的发顶,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窗外,月光如水,茉莉花开得正盛。

兰林殿的灯亮着,宣室殿的灯也亮着。

但今夜,刘彻哪儿都不会去了。

他要在兰林殿,守着他的清茉,守着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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