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例行检查!”
门外的声音透着股不耐烦的狠厉,程冽深吸了一口气,把桌上的药瓶全扫进抽屉里。
他抓起一条干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到门边,门栓拉开。
三个黑西装站在门外,为首的人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直接把光柱打在程冽脸上。
程冽被晃的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
“干什么的?大白天的砸门。”程冽语气不善,带着老城区底层人特有的那种防备和暴躁。
黑衣人没理他,直接推开门挤了进来。
“找人。”
三个人在狭小的屋子里散开,一个进了卫生间,一个去翻床底,为首的那个则站在屋子正中间,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屋里很乱,桌上放着吃剩的泡面桶,地上有个翻倒的塑料盆。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毫无破绽,黑衣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布衣柜上。
衣柜的布料微微有些起伏,衣柜里。
贺行薄的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勉强压制住了一部分恐慌。
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衣柜前,那种被狩猎的本能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
手指无声的摸索到身边的一个废旧零件,边缘锋利,如果这层布被拉开。
他会毫不犹豫的切断外面那个人的喉咙,就在黑衣人的手即将碰到衣柜拉链时。
“哎哎哎,干什么呢!”
程冽突然走过去,一把拍开了黑衣人的手。
“里面都是我前女友留下的破烂玩意儿,一股子霉味,有什么好看的?”程冽一脸不耐烦,顺势挡在衣柜前面。
黑衣人冷冷看着他。
“让开。”
程冽没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
劣质烟草的味道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
“你们到底找谁?我这破地方,除了老鼠连个活物都没有。昨天豹哥来收保护费,把我这砸了一通,我还没找人算账呢。你们要是想找事,出门左拐去派出所。”
程冽故意把豹哥搬出来,在老城区,豹哥的名字还是有点分量的。
黑衣人听到豹哥的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们知道昨天有个收保护费的地痞被废了手脚。
就在这时,去卫生间搜查的人走了出来,冲为首的人摇了摇头,翻床底的人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表示没有发现。
为首的黑衣人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布衣柜,程冽夹着烟的手微微有些抖。
他知道,只要对方强行拉开拉链,今天这场见血的冲突就无法避免,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条子来了!跑啊!”
不知道谁在巷子里喊了一嗓子,黑衣人脸色一变。
他们是私下搜捕,见不得光,要是被警察堵在这里,麻烦就大了。
“走。”
为首的黑衣人果断下令,三个人迅速撤出房间,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程冽站在原地,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转过身,一把拉开衣柜的拉链。
贺行薄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死死握着那个锋利的零件。
手心被割破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随时准备撕碎靠近的任何人。
程冽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伸出手,一点点掰开贺行薄僵硬的手指,把那个零件拿出来扔掉,然后,他抓起搭在肩膀上的干毛巾,按在贺行薄流血的手心上。
“出来了。”程冽的声音很稳,“没事了。”
贺行薄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视线从失焦的狂乱慢慢聚拢,定格在程冽脸上。
他一把抓住程冽的手臂,力气大得像是要把程冽的骨头捏碎。
“很吵……”贺行薄把头埋进程冽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里面一直有人在敲……”
程冽被他压得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衣柜边缘,他没有推开贺行薄。
另一只手有些生硬的在贺行薄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别怕。我在这。”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打进了贺行薄混乱的大脑里,那些锁链的撞击声,皮鞭的呼啸声,在程冽身上传来的那股劣质香皂味中,渐渐平息了下去。
贺行薄闭上眼,他的手从程冽的手臂滑落,环住了程冽的腰。
把人死死扣在自己怀里,这个动作已经越界了。
这不是一个流浪者对救命恩人的依赖,这是一个掠夺者在确认自己私有物的安全。
程冽皱起眉,刚想把人推开,楼下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整齐的皮鞋声,而是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钢管拖在水泥地上的刺耳摩擦声。
“程冽!你他妈给老子滚下来!”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楼下炸开,程冽的动作停住了。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豹哥的老大,老城区真正的地头蛇——丧彪。
昨晚贺行薄把豹哥废了,丧彪这是带人来寻仇了,程冽看着怀里还没完全恢复理智的贺行薄,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两拨人,一拨要找贺行薄,一拨要找自己算账。
既然都堵到门口了,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