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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云微涵的第1本书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归浅

诛仙台罡风凛冽,碎骨噬魂。

白浅坠下的那一刻,世间所有情爱痴缠,都被九天最烈的罡风撕得粉碎。

她是青丘五万载娇养的女君,是四海八荒敬仰的上神,却偏偏为一介凡人情爱,蹉跎了三年凡身,受尽剜眼、夺爱、猜忌、凌辱之苦。

素锦的伪善,夜华的犹豫,乐胥的苛责,天族的凉薄,层层叠叠压在凡人素素身上,压得她生不如死。

最后一眼,她望着诛仙台上那个一袭玄衣、神色痛涩却终究迟来一步的天君太子,眼底再无半分贪恋。

素素死了。

带着对夜华最后的失望,葬身诛仙台。

可无人知晓,诛仙台斩的是凡人命格,渡的是上神情劫。

漫天罡风撕裂凡胎血肉,氤氲的昆仑白泽灵力从碎骨残魂中翻涌而出,属于青丘白浅的神识,在混沌虚无之中缓缓归位。

这不是遗忘过往的归位,是携恨重生,携忆归来。

以往天命轨迹里,白浅历劫归来,饮折颜一壶忘忧酒,封存凡尘三年记忆,依旧是那个洒脱慵懒、不问前尘的青丘姑姑,再见夜华,爱恨懵懂,再续纠葛缘法。

可这一次,天道轮转,命数微偏。

她没忘。

一丝一毫,刻骨铭心。

剜眼之痛,冷宫孤寂,产子凄苦,被诬陷偷盗灵宝、被逼跳台的绝望……所有的委屈与寒凉,尽数刻在白浅的神魂深处,从未消散。

混沌散去,云烟落地。

东荒俊疾山的桃花林依旧灼灼盛放,漫山芳菲,岁岁如常。

白浅一袭素白轻纱长裙,赤足立在桃花纷飞之中,长发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上古上神的清冽威压,褪去了凡人素素的卑微怯懦,重回四海八荒第一绝色的风华绝代。

只是那双素来慵懒温润的桃花眼,此刻清冷淡漠,无波无澜,眼底藏着万丈冰封,再无半分儿女情长的柔软。

她抬手轻拂袖间落英,指尖灵力澄澈纯净,五万载修为尽数归位,甚至因彻底勘破情劫,神魂淬炼得愈发通透,灵力更胜往昔。

三生情劫,她渡过来了。

却再也不会为夜华,渡一次心劫。

“浅浅。”

温润温和的嗓音自林间传来,折颜白衣胜雪,立于桃枝之下,望着眼前神色清冷的少女,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轻叹。

他本备好忘忧佳酿,等着她历劫归来,忘却凡尘苦痛,照旧逍遥度日。可方才天地灵力异动他便知晓,这一次,白浅的劫,渡得不一样。

她没失忆。

白浅回头,目光淡淡扫过折颜,声音清泠,不染悲喜:“折颜,我回来了。”

“记得?”折颜轻声问。

“字字句句,历历在目。”白浅垂眸,看着掌心流转的灵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笑,“诛仙台一遭,我若再忘,便是辜负了那场碎骨之痛。”

从前她是懵懂,是心软,是信了天族的情,信了夜华的承诺。

凡身素素,卑微渺小,爱得倾尽所有,输得一无所有。

可她是青丘白浅,是生来便尊荣无上的上神,不是依附天族、看人脸色的凡人妻妾。

错一次,足矣。

往后余生,情字伤人,她再不沾。

折颜微微叹息,缓步走到她身侧,抬手拂去她肩头桃花瓣:“天命姻缘,强求不得,你既记得,也好。从此随心而行,青丘永远是你的归处。”

白浅颔首,目光望向九重天的方向,云海缥缈,遥遥万里。

那里有她的过往痴缠,有负她之人,有凉薄天地。

从前她避世安然,不愿纷争,事事退让,才落得满身伤痕。

从今往后,她白浅,恩怨分明,绝不姑息。

欠了素素的,她会一一讨回。

一、九重寻人,旧事冰消

不过半盏茶的时辰,九天云海震动,玄衣龙息席卷万里。

夜华来了。

诛仙台一别,他眼睁睁看着素素坠下万丈高台,魂飞魄散,痛彻心扉。三百年沉睡,三百年煎熬,他日日守着东荒俊疾山的桃花林,守着空荡荡的茅草屋,守着那段唯一温暖的凡尘记忆。

他知晓素素便是白浅,知晓他的浅月归来了。

他冲破云海,身形落在桃花林中,一袭玄色龙袍,墨发束冠,眉眼深邃憔悴,眼底是三百年未曾消散的偏执与深情。

遥遥望见立在桃花纷飞中的白衣女子,身姿窈窕,风华绝世,正是他寻了三百年、念了三百年的白浅。

夜华心口骤然一紧,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浅浅。”

熟悉的称呼,曾经让素素满心欢喜,此刻却只让白浅心生寒凉。

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云海,身姿挺拔清冷,疏离感扑面而来。

夜华走到她身后,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衣袖,指尖却被一股清冷灵力格挡在外,不得寸进。

他眸色一暗,心口发疼:“你回来了。”

“我从未离去,只是历劫而已。”白浅终于转身,桃花眼淡淡落在他身上,无爱无恨,只剩漠然,“天族太子这般大阵仗,跨越九天来我青丘地界,所为何事?”

她的语气疏离客气,是对待陌生人的分寸,再无半分昔日的温柔缱绻。

夜华望着她清冷无波的眉眼,心中慌乱骤起。

从前的白浅,哪怕失忆,见了他也会眉眼柔和,带着几分本能的亲近。可今日的她,清醒、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厌弃。

“浅浅,你……记得?”夜华声音干涩。

白浅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清冷动人:“记得。怎么不记得?记得俊疾山夜华与素素的朝夕相伴,记得天宫冷宫岁岁孤寂,记得素锦夺我双眼,记得我身怀六甲无人庇护,记得我走投无路,纵身诛仙。”

一字一句,轻柔婉转,却像最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夜华心口。

他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半步,眼底满是痛苦与悔恨:“浅浅,是我错了。当年是我无能,是我护不住你,是我亏欠你良多。你罚我、怨我、恨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

三百年相思,三百年悔恨,他早已熬得肝肠寸断。

他以为归来的白浅,哪怕记起,也会念着往日情分,给他弥补的机会。

可他不知,重生归来的白浅,早已斩断了所有情丝。

“夜华。”白浅敛了笑意,目光澄澈而坚定,“你没有亏欠白浅,你亏欠的,是凡人素素。”

“但素素已经死了。”

“死在三百年前的诛仙台下,死在对你最后的一丝期待里。”

她看着他眼底汹涌的痛苦,心中毫无波澜。

前世她失忆归来,见他痴情等待,见他日日煎熬,终究心软,放下过往,重入纠葛,最后又添数载相思离别之苦。

这一世,她清醒通透,绝不会重蹈覆辙。

“素素爱你,卑微、纯粹、不顾一切,可你负了她。”白浅字字清晰,“但我是白浅,不是素素。我无关于你的爱恨,无关于你的执念。你与我的姻缘,早在诛仙台那一刻,彻底断了。”

夜华瞳孔骤缩,心口剧痛难忍,死死盯着她:“断不了!我与你早已结下三生婚约,天地见证,四海皆知,如何能断?浅浅,我心悦你,从未变过。往后我倾尽所有,护你一生,弥补所有过错。”

“不必了。”

白浅断然打断他,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青丘女君,无需天族太子庇护。我白浅的一生,逍遥自在,纵横四海,无需弥补,无需牵绊。”

“你的情深,你的悔恨,留给素锦,留给九天律法便可。我不需要。”

二、清算旧账,不负自身

夜华僵在原地,浑身龙息紊乱,眼底的深情与偏执,第一次彻底陷入慌乱。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浅。

温柔不再,心软不再,懵懂不再。

她像一把褪去温柔刀鞘的利剑,清冷锋利,斩断情丝,斩断过往,斩断所有纠缠。

“浅浅,你当真,半点不念旧情?”夜华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奢望。

“旧情?”白浅挑眉,眸色微凉,“俊疾山的旧情,随素素赴死,烟消云散。天宫的旧怨,我今日,便一一清算。”

话音落,她袖袍一挥,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漫天桃花纷飞,威势震慑方圆万里山海。

昔日她失忆懵懂,不愿计较,纵容素锦步步为营,纵容天族百般轻慢。

今日重生,她分毫不让。

“三百年前,素锦捏造谎言,构陷我偷盗昆仑虚宝物,毁我清誉,此为一罪。”

“她假意善良,挑拨你我情愫,利用天妃身份欺压身怀六甲的我,此为二罪。”

“她蓄意设计,骗取我一双天眼,让我目不能视,受尽屈辱,此为三罪。”

白浅目光凌厉,望向九重天方向,声音响彻云海,朗朗清清:“今日我白浅归位,既往不咎是情,追责偿罪是理!”

“素锦的债,天族必须给我青丘,给我白浅一个交代!”

夜华脸色苍白,连忙道:“我知晓所有过错,我即刻回天宫,废黜素锦名分,重重惩处,绝不姑息!浅浅,你信我!”

从前他碍于天族颜面,碍于素锦自幼相伴的情分,事事包容退让,才酿成滔天大错。

如今悔不当初。

可白浅只是淡淡摇头:“不必劳烦太子。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

她活了五万载,论辈分,比天君还要尊贵几分。从前低调退让,不过是懒得纷争,不代表任人欺凌。

话音未落,白浅指尖结印,一缕纯白灵力直冲九天,越过云海,直抵洗梧宫。

此刻九重天,素锦正立于露台之上,望着东荒方向,心心念念皆是夜华。

三百年了,夜华自诛仙台归来,便终日郁郁寡欢,常驻东荒,从不踏入洗梧宫半步。她隐忍蛰伏,只待时机,盼着夜华彻底忘却素素,回头看见自己的真心。

可骤然间,一股无上神力席卷洗梧宫,压得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白浅清冷的嗓音响彻整座九重天,传入每一位仙官耳中:“素锦,三百年前旧罪,今日清算。夺眼构陷,欺辱上神,罪证确凿,即刻废除仙籍,剥离万年修为,打入若水之滨,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无上上神威压倾覆而下,素锦尖叫一声,周身仙力寸寸溃散,千年修为尽数剥离,狼狈跌落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东荒方向,满眼惊惧与怨毒:“白浅!你不过是历劫归来,凭什么惩处我!夜华哥哥不会允你如此!”

“夜华?”

白浅轻笑,声落九天,淡漠无双。

“他护不住你,也护不住任何亏欠我之人。从今往后,九天之中,但凡曾轻辱、亏欠过我白浅之人,皆需自省。”

立在桃林的夜华,亲眼看着白浅一纸法旨,惩处素锦,撼动九天,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心软。

他终于彻底明白。

那个会为他流泪、为他隐忍、为他卑微等待的素素,真的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白浅,心冷情断,再也不属于他。

九重天之上,天君听闻动静,匆匆赶来,知晓前因后果后,不敢有半分反驳。

青丘白浅,上古神祇,身份尊贵,三界敬仰。当年之事本就是天族理亏,素锦罪无可赦,白浅惩处有理有据,无人敢置喙。

天族沉默认下所有过错,无人再敢提半句异议。

一场绵延三百年的恩怨,被重生的白浅,一朝清算,干干净净。

三、斩断婚约,四海逍遥

处理完素锦,白浅收回灵力,眼底尘埃落定,再无波澜。

漫天桃花依旧温柔,却暖不了她半分心神。

夜华死死看着她,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浅浅,恩怨已清,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三生婚约尚在,你我本是天命一对。”

“天命?”白浅摇头,语气淡然,“我白浅的命,从不靠天命成全,只靠自己随心。”

她说着,抬手凝聚一缕清透灵力,一缕是凡尘素素的痴恋,一缕是天宫三载的寒凉,两缕灵力交织,化作一枚虚幻的姻缘契。

那是她与夜华纠缠三世的姻缘枷锁。

“前世我失忆,随波逐流,被婚约牵绊,被情爱困住,徒增数年苦楚。”

“今生我醒转,便亲手断了这缘法。”

白浅指尖轻折,清脆碎裂声响起。

那缠绕了三生三世的婚约契印,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飞絮,消散在桃花风中。

“从此,白浅与夜华,再无婚约,再无纠葛,再无情缘。”

字字落定,天地无声。

夜华浑身一震,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踉跄跪地,玄色衣袍沾满落英,眼底深情尽数化为荒芜。

他守了三百年,盼了三百年,悔了三百年。

终究,一场空无。

他赢了天命,渡了情劫,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满心都是他的女子。

“浅浅……”他声音嘶哑,满目赤红,“你当真,半点余地都不留?”

白浅垂眸看着跪地的天族太子,昔日高高在上、清冷寡言的储君,如今狼狈不堪,满身悔恨。

可她心中,只剩释然。

“夜华,你我本就不合适。”

“你身为天族太子,身负三界重任,规矩束缚,权衡利弊,身不由己。而我生性散漫,爱自由,喜逍遥,不惯深宫桎梏,不屑权衡算计。”

“从前素素爱你,愿意为你收敛心性,委曲求全,可那不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白浅,该纵横青丘,游遍四海,观山河烂漫,享浮生自在,而非困于天宫情爱,蹉跎岁月。”

她后退一步,拉开所有距离,彻底划清界限。

“你好好做你的天族储君,守护九天安宁。我好好做我的青丘女君,护我一方山河。从此你我,天各一方,两两相忘,互不打扰。”

语毕,白浅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踏步,白衣翩跹,踏桃花长风,向着青丘十里桃林归去。

身姿洒脱,决绝坦荡。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身后,夜华跪立桃花林中,看着她决绝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漫天桃花落满他一身,温柔缱绻,却衬得他孤寂苍凉。

三百年执念,一朝尽碎。

他终于明白,诛仙台带走的,不止是素素的性命,更是他此生唯一的圆满。

四、浮生归浅,岁月无忧

自此之后,三界格局,悄然改变。

青丘白浅历劫重生,斩断情丝,清算旧怨,性情愈发清冷通透,洒脱无双。

她不再过问九天琐事,不再牵扯情爱纠葛。

春日观青丘桃花灼灼,夏日游东海碧波万顷,秋日赏昆仑云海漫漫,冬日枕十里寒霜安眠。

时而回昆仑虚陪陪墨渊,侍养护徒,重温师门旧情;时而留青丘打理族中事务,护佑子民安乐;时而与折颜、白真结伴游历四海,逍遥度日。

她依旧是那个温柔的白浅,待人宽厚,温润善良,却唯独不再对情爱半分心软。

眼底无爱恨,心中无执念,一身轻松,岁岁安然。

而九重天的夜华,自此性情愈发沉冷寡淡。

他终登天君大位,执掌三界律法,勤政爱民,威严无双,成为四海臣服的英明天君。

可世人皆知,这位天君终生孤寂,后宫空悬,再无一后一妃。

他常常独自一人去往东荒俊疾山,静坐桃花林中,一坐便是数日。

看着漫山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岁岁年年,岁岁孤寂。

那里有他此生唯一的温暖,唯一的过错,唯一的执念,与唯一的遗憾。

他守着一座空林,守着一段逝去的情,守着一场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度完漫漫仙生。

三界众生,皆叹天君情深无果,皆惜那段人仙纠葛。

可无人知晓,这世间最好的结局,从不是破镜重圆,不是执念相守。

是错的人彻底别离,是清醒的人重获新生。

岁月悠悠,浮生漫漫。

又是千年过去,青丘十里桃林盛放如初。

白浅斜倚桃枝,手执美酒,眉眼慵懒温柔,眼底澄澈明媚,再无半分过往寒凉。

折颜坐在她身侧,看着肆意洒脱的少女,含笑开口:“如今这般,倒是最好。”

白浅举杯对月,轻笑出声:“万般情爱皆虚妄,唯有自在最入心。从前困于情劫,半生蹉跎,如今重生归来,方知人间风月,山河万里,皆胜儿女情长。”

她历过碎骨情劫,看过人心凉薄,挣脱宿命婚约,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样。

不为情爱卑微,不为他人将就。

我是白浅,青丘女君,上古神祇。

浮生归浅,岁岁无忧,此生辽阔,不负山河,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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