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临市时,天色已经染上暮色。
空气里带着海风的咸湿,冷意顺着领口往里钻。苏晚拖着行李箱跟在陆沉砚身后,冻得缩了缩脖子。
他余光扫过来,淡淡问了一句:“冷?”
“还好。”她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喷嚏。
陆沉砚没说话,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苏晚愣了愣,想推辞,却被他一句“穿上,感冒了耽误工作”堵了回去。她乖乖披上,衣服很大,裹住她整个人,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暖意从肩头渗进心里。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他没应声,耳尖却被晚风吹得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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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酒店时,前台告知预订的行政套房只剩一间,但双卧独立。苏晚的心猛地提起来,下意识看向陆沉砚。他面色如常,淡淡点头:“可以。”
电梯里两人沉默着,金属壁上映出彼此的身影——他清冷挺拔,她拘谨紧张,隔着一小段距离,却像隔了很远。
房间在二十八楼,落地窗外是海岸线夜景,灯火温柔。陆沉砚指了指左边卧室:“你住那间,没事不要打扰我。”语气公事公办。
苏晚连忙点头,拖行李进房,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吁了口气。心跳还没平复,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冷静,就是出差……”
晚上九点多,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换了浅粉色棉质睡衣,想去客厅倒水。推开卧室门,陆沉砚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他清冷的脸上。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他目光在她湿发上停了一秒,眉头微蹙:“头发没吹干?”
“吹了一半,想倒杯水再回去吹……”
“回去吹干。”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关切。
苏晚乖乖回房,吹风机嗡嗡响起。陆沉砚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她湿发披肩、脸颊泛粉的模样。他睁开眼,喉结滚动,眼底一片深沉。
疯了,他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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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停了。苏晚把头发吹到半干,走出卧室倒水。客厅里陆沉砚已经回房,她松了口气,拿着杯子走进厨房。
厨房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她穿着酒店一次性棉拖鞋,走上去有点滑。她小心翼翼倒好水,转身往回走——
脚下一滑。
“啊——”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往前扑去,杯子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水花四溅。她本能伸手撑地,膝盖和手掌重重磕在大理石上,疼得眼眶瞬间泛红。
卧室门猛地被推开。陆沉砚快步冲出来,衬衫领口微敞,头发凌乱。他看到苏晚狼狈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周围全是碎玻璃和水渍,膝盖洇湿一片,掌心蹭破了皮渗出血珠。
“苏晚!”他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紧张。蹲下身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小心避开碎玻璃握住她手臂,声音压低了却藏不住急切:“摔哪了?疼不疼?”
苏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膝盖……手……我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陆沉砚眉头拧得死紧,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他一只手穿过她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腿弯,一把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苏晚惊呼一声,本能搂住他脖子,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脸瞬间红透:“陆、陆总,我自己可以……”
“别动。”他声音低哑,不容置疑。
她不敢动了。贴着他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股雪松气息混着温热将她裹住。她偷偷抬眼,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拧起的眉,眼底全是认真和担心。那一刻,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陆沉砚把她放在沙发上,蹲下身查看伤势——膝盖磕破皮,青紫一片,掌心擦伤渗血。他打电话让前台送急救箱,然后抬眼看她,语气带着责备却藏不住心疼:“怎么那么不小心?”
苏晚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地太滑了,我没站稳……”
“拖鞋换了,鞋底不防滑。”
“嗯……”她乖乖点头,眼眶红红的,鼻尖泛粉,可怜兮兮。
急救箱很快送到。陆沉砚蹲在她面前,拿出碘伏和棉签,动作熟练地帮她清理伤口。棉签碰到破皮处,苏晚疼得倒吸凉气,小腿往后缩。
“忍一下。”他声音放得很轻,手上的动作也更轻了,像在处理易碎的瓷器。
苏晚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给她上药的样子,心跳快得不像话。他还是那个清冷疏离的陆沉砚,可此刻眼底没有冷漠,只有小心翼翼和隐隐的心疼。
“好了。”他贴上创可贴,抬眼看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还疼吗?”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蚊蚋:“不疼了……谢谢陆总。”
他扶她回卧室,在门口松开手,声音低沉:“有事叫我。”
苏晚闪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住发烫的脸,心脏狂跳。她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门之隔,陆沉砚坐在沙发上,指尖抵着眉心,眼底一片深沉。看到她摔倒在地的那一刻,他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那种紧张和心疼,远超上下级。他骗不了自己了。
他喜欢她。
夜色深沉,海风轻拍落地窗。两个人隔着一道墙,各怀心事,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