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沉默了一瞬。
刘耀文习惯就好了。
刘耀文我在饕餮楼,每天杀鱼,杀了几百年了,每天都吃。
叶姽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恶心。
刘耀文不会,鱼生来就是给人吃的。
刘耀文人杀人,是残忍,人杀鱼,是生物捕食的本能。
他把鱼从石头上拿起来,放进盆里。
刘耀文鱼不会恨你,就想其他的食材也不会,但人会把恨记在心里,记几百年,上千年。
叶姽看着他。
他的手在盆里洗着,鱼血从指缝间流走,在水里散成淡红色的雾。
叶姽耀文,你以前是不是被恨过?
刘耀文被恨过,在很久以前。
刘耀文恨我的人早就已经死了,但恨还在。
刘耀文把鱼从盆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
刘耀文恨不会死,恨会换一个地方待着,从恨你的人身上,换到恨你的人的后代身上。
叶姽那你是怎么做的?
刘耀文不让它换。
刘耀文的刀落在鱼身上,鱼身被切成两半,骨头的断面在阳光下白得像瓷。
刘耀文我会亲手斩断这段恨,让他不能再传下去。
叶姽看着他片鱼的动作,刀在他的手里和在她自己的手不一样。
在他的手里,刀是手的一部分,刀刃走过的地方,鱼肉整齐地翻开,露出下面白色的骨头。
叶姽的目光从刘耀文的手指移到他的手腕,从手腕移到小臂,从小臂移到他的侧脸。
叶姽刘耀文。
刘耀文嗯。
叶姽你被恨了多久?
刘耀文记不清了。
叶姽几十年?
刘耀文不止。
叶姽几百年?
刘耀文没有回答,他把片好的鱼肉码在盘子里,盘子是他在吞噬空间里常年备着的,白瓷的,边缘有一圈蓝色的花纹。
刘耀文几百年。
叶姽没有再问,她把盆里的水倒掉,盆底残留着几片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
刘耀文把鱼骨头收进一个油纸包里,打了个结。
刘耀文骨头带回去熬汤。
叶姽你不是说中午吃烤鱼吗?
刘耀文烤鱼吃肉,骨头熬汤,都不浪费。
叶姽端着盘子走回营地。
盘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鱼片,每一片都差不多厚,半透明的,能看到对面。
她把盘子放在锅旁边,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张真源在火堆旁边添柴。
他从那捆干柴里挑出几根最细的,架在火焰最大的地方。
干柴一碰到火焰就烧起来了,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没有躲,火星在他的皮肤上亮了一下,灭了,留下一个小黑点。
叶姽真源,你刚刚怎么不躲开,不烫吗?
叶姽蹲在张真源旁边。
张真源不烫,麒麟不怕火。
叶姽真的吗?那火星落在你身上和落在别人身上的感觉是一样吗?
张真源想了想。
张真源不一样。
张真源别人的皮肤碰到火星,会疼,会起泡,会留疤,我的皮肤碰到火星,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痒,但是不疼。
叶姽那你之前身上的烧伤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