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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灯明真相,两界息戈

苍冥渡众生

天色大亮,青溪镇外的开阔平原早已气氛凝重。

凡人城防营列阵而立,甲胄寒光森冷,长矛弓箭齐齐对准荒泽方向。营中兵卒虽已被净化魔气,可连日被流言挑唆,心中对妖族的戒备与敌意依旧根深蒂固。将领一身铁甲,面色沉厉,身后大旗迎风猎猎,上书“清剿妖邪”四字。

荒泽边缘,万千妖族齐聚。狐族、鹿族、熊族各据一方,利爪獠牙皆已展露,兽吼阵阵震得周遭草木震颤。昨夜族人被掳、营地遭袭的恨意积压在心,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与凡人拼死相搏。两界之间的空地,俨然成了一触即发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戾气,丝丝缕缕朝着天际飘散,被暗中蛰伏的黑气悄然吸纳。

苏清晏三人立于半空,苍生盏悬浮身前,柔和白光静静流转。灵汐看着剑拔弩张的两方,低声忧心:“两边都被仇恨蒙了眼,只怕三言两语难以劝服。”

“一味强硬镇压,只会让怨气越积越深。”云珩目光扫过人群,“暗处还有残留魔修伺机而动,一旦开战,他们定会趁机推波助澜。”

苏清晏微微颔首,足尖轻点,缓缓落至两阵中央。素衣身影立于刀枪与利爪之间,没有祭出凌厉法术,只抬手托起苍生盏。暖白光芒层层漾开,缓缓笼罩整片平原,躁动的戾气竟在灯火拂过之时,悄然平复了几分。

“诸位且停手。”她声音清越,穿透喧嚣,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凡人将领横眉怒斥:“妖类为祸乡里,残害百姓,我等奉命清剿,仙子为何阻拦?莫要偏袒妖邪!”

荒泽之中,狐族族长踏前一步,狐目含怒:“凡人先劫掠我族营地,掳走老弱妇孺,如今反倒倒打一耙!今日必要讨回公道!”

两方人声再次沸腾,敌视之意更甚。潜藏在人群阴影里的几道黑影暗中催动魔气,试图再度勾起众人怒火。

苏清晏目光如炬,早已将暗处动静尽收眼底。她指尖一引,苍生盏光芒骤盛,数道白光疾射而出,精准缠住那几缕异动的黑气。黑气遇光滋滋作响,转瞬便被灼灭,藏在暗处的魔修见行踪败露,惊怒之下便想逃窜,却被云珩与灵汐提前布下的灵力屏障死死困住。

几道黑衣身影被强行拽至众人眼前,周身黑雾缭绕,模样阴邪可怖。

“大家看清。”苏清晏抬手指向几人,“挑起纷争的,从来不是凡人,也不是妖族,而是这些依附苍冥的邪祟。”

她抬手凝出一道术法,将近日一幕幕景象化作光影,浮现在半空之中:魔修暗中附身兵卒,率先偷袭妖族营地;又伪造妖族行凶的假象,散播谣言蛊惑凡人;黑风寨里血祭生灵、汲取怨气的场景,更是清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光影流转,真相大白。

凡人兵卒望着画面里被魔气操控的自己,又看向妖族那些惶恐无助的老弱,手中兵器不自觉垂落。他们本是守护乡土之人,并非嗜杀之辈,得知一直被邪祟玩弄于股掌之间,脸上满是羞愧。

荒泽众妖也渐渐收敛凶气。他们见识过同族被魔气侵蚀后的癫狂,此刻终于明白,彼此并非天生仇敌,不过是被人当成了积攒怨念的棋子。

狐族族长长叹一声,收起利爪:“原来……一切都是圈套。”

凡人将领面色几番变幻,上前对着苏清晏拱手:“多谢仙子揭穿阴谋,险些酿成两界大祸。”

被围困的魔修见局势逆转,厉声嘶吼:“休要痴心妄想!尊上大计已定,三界纷争无可避免!”话音未落,便全力催动体内魔气,想要自爆作乱。

苏清晏眸色一凛,苍生盏光芒化作巨网,稳稳将几人包裹。狂暴的魔气在灯火之中不断消融,魔修浑身抽搐,片刻便失去作乱之力,被兵卒上前押下看管。

危机暂时解除,平原之上紧绷的氛围彻底松弛。

有年轻猎户想起往日与泽边妖族互换物资、互帮互助的旧事,主动走出阵列,对着妖族拱手致歉;妖族之中,也曾受过凡人恩惠的小妖,亦放下戒备,善意回应。横亘在两界之间的坚冰,在真相与灯火的暖意中,慢慢消融。

苏清晏收回苍生盏,柔光敛入盏身。“人族生息于大地,妖族栖身于荒泽,本是同处一方天地,各安其道。”她环视众人,声音平和却掷地有声,“仇恨是邪祟最喜的养料,你我彼此征伐,受苦的是苍生,得益的唯有深渊恶鬼。往后放下仇怨,守望相助,便是断了苍冥的一条生路。”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凡人将领与狐族族长当众立下约定,互通消息,一同巡查边界,防备魔修再来挑事。原本即将燃起的战火,彻底烟消云散。

两界人群渐渐散去,平原恢复往日安宁,空气中躁动的怨念消失殆尽。

云珩走到苏清晏身侧:“凡界这一处祸乱已平,苍冥没能如愿汲取怨气,想必又会另谋诡计。”

灵汐揉了揉手腕,看向远方连绵的山川:“仙域、凡界接连出事,邪主蛰伏万年,野心绝不会就此罢休。”

苏清晏低头看向掌心的苍生盏,盏身震颤依旧,只是波动不再狂躁,远方苍冥深渊的恶意如影随形。

“它急了。”她轻声道,“接连布局失利,破封之日将近,它必定会掀起更大的风浪。仙、凡、妖三界,如今都已在它的算计之内。”

三人抬眼望向天际深处,那片被浓黑魔气笼罩的苍冥方向,沉沉威压跨越万里而来。

“前路凶险,却退无可退。”苏清晏握紧苍生盏,眼中眸光坚定,“渡生之路,本就是踏遍黑暗,守护众生。它布下漫天罗网,我便以一盏灯火,逐一点亮。”

遁光再起,三人身影腾空而起,并未折返仙域,而是朝着凡界更深处行去。

暗处的魔谍早已将凡界之事传回苍冥深渊。

深渊底部,幽绿竖瞳冷冷睁开,阴冷的笑声在黑雾中回荡:“倒是有点本事,接连坏我好事。既然零散纷争无用……那便搅动整个凡界根基。苏清晏,我倒要看看,你的灯火,能否照亮整片沉沦的人间。”

滚滚魔气自深渊喷涌而出,朝着凡界四方蔓延,新一轮的风暴,已然在暗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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