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破开云层，凡界的风裹挟着尘烟与焦糊气扑面而来。
苏清晏立在云头，苍生盏悬于掌心，柔光扫过下方山河——往日里炊烟袅袅的村落断壁残垣，田埂上的青苗被马蹄踏碎，几条干涸的血痕蜿蜒在黄土路上，还未被风沙掩埋。
“前面就是青溪镇，据探查，这已是凡人地界与妖族荒泽交界的第三处冲突点。”云珩展开从仙门借来的界图，指尖点向地图边缘的焦痕，“三日前这里还住着百余户凡人，昨夜妖族突袭，村落被毁，幸存者逃向了百里外的城防营。”
灵汐望着下方死寂的村落，心头发沉：“明明上月路过时，这里的猎户还会和泽边的狐妖换草药，怎么突然就兵戎相见了？”
三人降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苏清晏指尖抚过树干上深可见骨的爪痕，又触到一旁断墙上嵌着的箭镞——箭杆末端缠着褪色的符咒，箭尖沾着的妖血泛着淡淡的黑气。
“是冥邪浊气。”苏清晏捻起一点黑气，苍生盏的白光骤然收紧，将浊气灼成飞灰，“不是妖族自发的袭击，有人在暗中挑动。”
云珩蹲下身，拨开地上的碎瓦，露出底下一枚刻着凡界城防营印记的令牌，却在令牌背面摸到一丝残留的魔气：“城防营的兵卒被魔气蛊惑，先以‘妖物作祟’为由洗劫了泽边的狐族营地，妖族被逼急了才反击。”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与喊杀声。三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队披甲的凡人兵卒押着两个被铁链锁住的狐妖少女，正朝着青溪镇外的校场行进，兵卒的甲胄缝隙里，隐隐飘出和箭镞上同源的黑气。
“不能让他们在校场行刑，一旦血祭完成，怨气会直接被苍冥吸收。”苏清晏握紧苍生盏，素衣无风自动，“灵汐，你去引开兵卒的注意力；云珩，你去断了他们刑场的法阵；我来净化魔气，救下狐妖。”
三人即刻分头行动。灵汐捏碎传讯符，召来几只纸鸢化作飞鸟，朝着兵卒的马队俯冲而去；云珩足尖点地，落在校场的旗杆上，指尖凝出灵力，悄无声息抹掉了旗面上的血祭符文；苏清晏则化作一道白光，落在兵卒与狐妖之间。
“何人敢阻城防营行事？”为首的兵卒目眦欲裂，眼中翻涌着黑气，举起长枪便刺。
苏清晏不闪不避，苍生盏的柔光化作屏障，将长枪弹开：“尔等已被魔气蛊惑，滥杀无辜，还不住手？”
兵卒嘶吼着再次冲来，苏清晏指尖轻弹，白光没入兵卒眉心，黑气像受惊的蛇一样从他们七窍里窜出，被苍生盏一一吞噬。不过半刻钟，兵卒们眼神清明，望着手里的长枪和铁链，满脸茫然：“我们……方才做了什么？”
两个狐妖少女缩在角落，狐耳紧绷，望着苏清晏的目光带着怯意，却又忍不住被她掌心的灯火吸引。
苏清晏松开铁链，递出两颗清心丹：“魔气挑动，非你我之过，却要有人来止这干戈。”
狐妖少女接过丹药，指尖颤抖着道谢，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狐妖咬着唇道：“姐姐，泽边的黑风寨里，还有好多被抓的族人，他们说要把族人的魂魄献给‘尊上’，换力量杀凡人……”
苏清晏眸光一凝：“黑风寨？”
“是凡界的山匪窝，早已被魔气占据，专门劫掠泽边的妖族和落单的凡人。”云珩回到她身边，递过一张从兵卒身上搜出的密信，“信上写着，三日后要在黑风寨举行血祭，引苍冥之力，彻底打通凡界与荒泽的战端。”
灵汐也赶了回来，手里捏着一张从兵卒营地里找到的布告：“还有这个，城防营要在三日后征调所有青壮，‘清剿荒泽妖患’，到时候凡人军队和妖族残部撞上，就是一场死战。”
苏清晏望着苍生盏壁上愈发急促的震颤，盏中功德愿力翻涌如潮：“苍冥算好了时间，要借这场大战，攒够破封的最后一股怨气。”
她转身望向狐妖少女：“黑风寨的位置，你们能带我去吗？”
少女连连点头，眼中燃起希望：“我们知道！寨子里的人都怕光，姐姐的灯一定能赶走那些黑气！”
夕阳西下，黑风寨的轮廓在暮色里显露出狰狞的模样，寨墙由白骨和黑木搭建，寨门顶端插着妖族的皮毛和凡人的甲片，风一吹，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苏清晏站在寨外的山岗上，苍生盏的白光在她掌心缓缓亮起，驱散了周遭的黑雾：“一盏灯，渡的从来不是仙，是人心，也是这被魔气困住的生灵。”
云珩与灵汐分立两侧，灵力在指尖凝成屏障，将黑风寨的魔气牢牢锁在山谷之中。
“动手吧。”
苏清晏迈步向前，灯火漫过寨门，将沿途的黑气一一灼灭。寨子里的山匪和被蛊惑的兵卒嘶吼着冲来，却在触及白光的瞬间恢复清明，望着手里的屠刀，瘫软在地。
寨中心的血祭台上，数十个妖族被铁链锁住，黑气正顺着铁链钻进他们的身体。苏清晏抬手将苍生盏抛向空中，白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铁链寸寸断裂，妖族身上的黑气被尽数吸走。
“尊上不会放过你们的！”藏在祭台底下的魔修发出怨毒的嘶吼，却被白光直接灼成飞灰。
血祭台上的妖族重获自由，纷纷朝着苏清晏跪拜：“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苏清晏收回苍生盏，望着远处城防营的方向，轻声道：“这只是开始，三日后的凡界与荒泽，才是真正的战场。”
云珩走到她身边，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我们该如何阻止这场大战？”
苏清晏指尖抚过苍生盏壁，盏中映出青溪镇与荒泽的轮廓：“以灯为桥，让凡人与妖族看见彼此的苦难，也看见魔气的真相。当仇恨的源头被揭开，怨气便再也成不了苍冥的养料。”
晨光穿透黑雾，落在黑风寨的废墟上，也落在苏清晏素白的衣袍上。她握紧苍生盏，朝着城防营的方向望去——渡生之路，从来不是以力止戈，而是以心化怨，以灯照破所有藏在黑暗里的算计。
凡界的烽烟才刚燃起，她的灯火，便要照亮每一处被魔气笼罩的角落。
要不要我继续写第十九章，讲凡界城防营与荒泽妖族的对峙，以及苏清晏如何当众揭露魔气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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