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凌晨4:17分 我被手机震动惊醒

不是闹钟 我的闹钟设在六点半 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冷白的光 显示着Nik的名字 我坐起身 心脏在胸腔里急促敲打 他从未在这个时间联系过我

接通后 电话那头是风声 还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

Nik的声音紧绷得像要断裂的弦

NikJenny Sei a casa? Sei al sicuro?（你在家吗？你安全吗？）

JennyI’m…I’m home and what’s wrong?（我在……我在家 怎么了？）

Nikniente scusa（没什么 抱歉）

NikHo sognato…（我做了个梦）

我打开床头灯 昏黄的光照亮狭小的房间 我赤脚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JennyYou dreamed what?（你梦到什么了？）

Nik沉默了几秒 我能听见他点烟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这个习惯

NikUn incendio（一场火灾）

NikNel tuo studio…Tu eri lì dentro（在你的画室里 而你在里面）

JennyI’m fine, Nik…It was just a dream（我很好 尼克 那只是个梦）

NikLo so（我知道）

NikMa il mio cervello non lo sa（可我的理智却无从知晓）

Nikmi ha svegliato e ho dovuto essere certo（这个梦把我惊醒 我必须确认你安然无恙）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我低声问道

JennyWhere are you?（你在哪？）

NikSotto la tua finestra（在你窗户下面）

我听后猛地掀开窗帘 他就在那里 街对面的路灯下 他穿着昨天的黑衬衫 袖子胡乱卷到手肘 背靠着路灯柱 指间一点橙红明明灭灭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精疲力尽

JennyNik, it’s 4 a.m.（尼克 现在是凌晨四点）

NikNon potevo tornare a dormire（我睡不着了）

我没有犹豫 立刻挂断了电话 抓起外套披在睡衣外面 蹬上帆布鞋 钥匙都没拿就冲下了楼

老式楼梯在寂静中吱呀作响 推开楼门时 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 我穿过狭窄的街道 在Nik面前停下 微微喘息

JennyYou shouldn’t smoke（你不该抽烟）

Nik低头看了看指间的烟 仿佛才意识到它的存在 他把烟摁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动作有些僵硬

NikDi solito non fumo solo quando…（通常我不抽烟 除非……）

JennyWhen you’re scared?（当你害怕的时候？）

Nik没有否认 在凌晨四点的光线下 他脸上的疲惫一览无余 眼下的乌青 紧绷的下颌线 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看起来像一栋勉强维持屹立的危楼

JennyI'm fine Nik…really（我很好 尼克 说真的）

Nik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 像在确认每一处细节 然后他很慢地伸出手 不是要碰我 只是悬在半空 指尖微微颤抖

我没有动 就只是站着 任由那只手 那只在现实中为我掰开筷子 递过热茶的手 轻轻地 试探性地落在我的肩上

他的掌心很暖 隔着薄薄的外套布料 热度渗透进来 那只手停了几秒 然后收紧 像在确认我是真实的 完好的 而且没有被火焰吞噬的

然后他松开手 后退半步 重新靠回灯柱上 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瞬间从未发生 但我看见了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水光 和他迅速别过脸的动作

JennyYou came all the way here at 4 a.m. because of a dream（你因为一个梦 凌晨四点一路跑来这里）

NikSì（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