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魔焰滔天狂涌,裂天煞的虫镰刃甲撕碎层层金光,半机械半虫的魔化躯体爆发出透支极限的狂暴战力。他以同归于尽的打法死缠硬搏,每一次攻击都舍弃防御、倾尽本源,整片塞伯坦天穹在金黑两股极致力量的碰撞下不断崩裂、重构,大地裂痕纵横千里,残存的废墟岩体持续崩塌炸碎。
这是宇宙两大虫道本源的终极对撞,战力本已近乎持平,但裂天煞依托的是禁忌异化与毁灭执念,根基虚浮暴戾,而万虫帝执掌的是亘古正统、秩序本源。
极致鏖战过后,胜负终定。
万虫帝眸底金光大盛,周身次元帝纹尽数亮起,抬手凝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本源天印。无上秩序之力镇压而下,精准锁死裂天煞躁动紊乱的魔化躯体,硬生生压制住他所有的狂暴攻势。
任凭裂天煞嘶吼挣扎、虫躯暴动,周身紫黑魔气不断冲撞禁锢,金色天印始终纹丝不动,牢牢将这尊失控的虫魔桎梏在半空。
下一瞬,万虫帝五指收拢,金色本源化作万千纤细光丝,如同溯源归流,顺着裂天煞的躯体脉络深入内核,精准缠绕住那枚融合在他本源深处、属于卡瑞娜的核心碎片。
剥离,开始。
刺耳的机体崩裂声响彻天地,紫黑异化虫质与纯正金色本源剧烈排斥、撕裂。裂天煞浑身剧烈抽搐,虫甲棘刺寸寸炸裂,魔化脉络不断枯萎消散,极致的痛苦席卷全身,却再也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力量。
在万虫帝至高本源的拆解之下,禁忌融合之力层层瓦解。
最终,一抹幽蓝剔透、缠绕细碎虫纹的核心碎片,被纯粹的金光彻底剥离、托浮于半空。
失去了卡瑞娜核心碎片的本源支撑,裂天煞那具强行异化、逆天重构的魔化躯体,瞬间失去所有力量维系。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崩碎纹路瞬间爬满他全身,半虫半机械的狰狞躯体从四肢、躯干到内核,开始飞速风化、瓦解、崩碎。狂暴的紫黑魔气急速溃散,暴涨的战力瞬间归零,那尊足以比肩帝者的绝世魔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崩塌。
他再也没有了此前的疯狂与暴戾,只剩濒临寂灭的虚无与疲惫。
残破的躯体悬在半空,零碎的机体残片不断随风飘落,裂天煞仅剩的一枚猩红竖瞳,静静望着眼前伫立金光之中的万虫帝。
所有执念、所有疯狂、所有筹谋万古的野心,尽数成空。
他机械破损的喉腔,挤出最后一段沙哑、低沉、却直击本源的遗言,字字冰冷,如魔音贯耳: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你肃清虫潮、平定浩劫、自诩守护秩序……”
“可你和我,和宇宙大帝,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区别。”
一句话落,彻底击穿所有光鲜的正义与秩序。
轰!
话音落幕的瞬间,裂天煞残存的躯体彻底崩碎、化为漫天飞灰,消散在塞伯坦的风里。
一代掀起灭世虫潮、倾覆整座母星的枭雄,彻底陨落。
随着裂天煞身死,全域失控的机械虫潮瞬间失去最后一丝操控本源,剩余的残兵余部纷纷停摆、寂灭、溃散。
漫天笼罩塞伯坦数月的猩红虫海彻底褪去,遮蔽天地的黑云散尽,久违的星光与天光,重新洒落满目疮痍的大地。
惨烈漫长的虫潮战争,至此,彻底终结。
汽车人与霸天虎的联军伫立在废墟之上,望着重归安宁的天穹,所有战士紧绷的机体彻底松弛,硝烟弥漫的战场只剩死寂的余韵。浩劫落幕,家园幸存,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释然之中。
唯独天穹之上的万虫帝,静静悬浮在金辉之中。
他周身的帝者圣光依旧浩荡凛冽,平定乱世、终结浩劫,他是毋庸置疑的救世者。
可裂天煞临终那句冰冷的诘问,却如同一道无法抹去的阴影,死死扎根在他亘古平静的心底。
你和我,没有任何区别。
亿万年古井无波的帝心,第一次滋生了阴霾与迷茫。
他抬手收束漫天金光,掌心静静托着那枚微凉的卡瑞娜核心碎片,俯瞰下方满目疮痍、生灵涂炭的塞伯坦。
他平定了毁灭,终结了战乱。
可他忽然开始自问:所谓秩序、所谓守护、所谓正义,终究是不是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与强权?
胜利者书写秩序,失败者背负骂名。
他镇压了裂天煞的偏执毁灭,可又凭什么笃定,自己的道,便是绝对的正确?
虫潮战争落幕,世间再无虫魔浩劫。
但那位万年无惑的域外帝者,从此心底,多了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心魔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