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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醒来

暮光之城:共鸣之子

贝拉睡了三天。在这三天里,卡伦家的房子安静得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宫殿。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没有人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爱丽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瓷像。她在看——不是看现在,是看未来。她在等未来变得清晰。

埃斯梅在厨房里,什么都做不了——吸血鬼不需要做饭,但她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她煮了一壶咖啡,没有人喝。她切了一盘水果,没有人吃。她站在料理台前,看着咖啡慢慢变凉,觉得自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岸边看着另一个人溺水。

罗莎莉在楼上,在自己的房间里,门关着。她不想看。不是因为不喜欢贝拉——她现在喜欢了。是因为看到贝拉躺在那里,她想起了自己。想起自己被转化的那一天,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没有人抱着她,没有人说“我会在你旁边”。她是一个人。而贝拉不是。她不想看,但她看了。从门缝里。一眼。

贾斯帕站在走廊里,他的能力让他在方圆几十米内感知到所有人的情绪。此刻,这些情绪像无数条河流一样涌入他的身体——埃斯梅的焦虑,爱丽丝的等待,罗莎莉的复杂,爱德华的……爱德华的情绪很安静。不是不痛,是把痛收起来了。收到一个很小很小的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在心里最深的角落。贾斯帕没有去碰那个盒子。有些情绪,不该被改变。

埃美特在森林里,劈柴。不是因为需要柴火,是因为他需要做点什么。他劈了一堆,又劈了一堆,柴火堆得像一座小山。他想:贝拉醒了之后,看到这些柴火,会说什么?她会说“你劈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又不用生火”。他会说“我无聊”。她会笑。他喜欢听她笑。

卡莱尔在自己的书房里,翻着那本他已经翻过无数遍的医学书。不是在看,是在想。想他第一次转化一个人类的时候——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个人后来离开了,过自己的生活去了。他再也没有见过他。但他记得那个人醒来的第一句话:“好亮。”不是阳光亮,是世界的颜色变亮了。卡莱尔希望贝拉醒来的时候,也觉得世界是亮的。

莱昂坐在贝拉房间的窗台上。不是他非要待在那里——是他不想走。爱丽丝说“你可以去休息”,他说“我不累”。爱德华说“她不会这么快醒来”,他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在这里”。亚历克站在窗台旁边,靠着墙,手里拿着书,但没有翻页。他看着莱昂的侧脸——莱昂看着贝拉的脸。两个人的脸,一个在看,一个在被看。两个都是安静的。简站在走廊里,没有进来。她不需要进来。她知道莱昂在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读心,是“连接”。自从阿罗说他的能力升级了之后,简就能感觉到他了。不是每时每刻,是在他情绪波动的时候。此刻,他的情绪是平静的。像湖面,没有风,没有浪。他在等。

简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她也等。

第三天的夜晚,月亮很圆。福克斯难得没有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贝拉的脸上,把她苍白的皮肤照得像半透明的瓷器。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没有人看到。然后又动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像蝴蝶落在了花瓣上。

莱昂看到了。他从窗台上滑下来,走到贝拉的床边,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贝拉。”他轻声说。

贝拉的眼皮动了一下。不是醒,是在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上浮。她梦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梦到了好东西”的弧度。莱昂看着她,没有叫她第二次。他只是蹲在那里,等着。亚历克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肩上。

贝拉的眼皮又动了一下。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不是棕色的了。是金色的。比莱昂的金色更深,比爱德华的金色更浅,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在被风吹落之前的那一瞬——那种金色。她眨了眨眼。一下,两下,三下。

“好亮。”她说。

卡莱尔在几百年前听过这两个字,从另一个人的嘴里。今天他又听到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莱昂看着贝拉,笑了。不是那种大大的、露出所有牙齿的笑,是一种安静的、眼眶红红的、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的笑。“你醒了。”

贝拉看着他的脸。金色的眼睛,蜂蜜色的卷发,脸上那些雀斑——还在。她伸出手,摸了摸莱昂的脸。手指从他的颧骨滑到下巴,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

“你还在。”她说。

“我说过我会在的。”

贝拉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那种“我很好”的礼貌性微笑,是一种真正的、从心里涌出来的、把整张脸都点亮了的笑。

“我梦到你了。”她说,“梦到你在海边唱歌。唱了一首我听不懂的歌,但是很好听。我哭了,你问我为什么哭,我说‘因为好听’。”

莱昂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想哭的,但它自己掉下来了。

“那首歌是写给你的。名字叫《贝拉》。你还没听过。”

贝拉看着他。“那你现在唱。”

莱昂吸了吸鼻子,张开嘴,唱了。

不是那首八个音的旋律——是另一首。更长的,更完整的,有开头有发展有结尾的。意大利语的词,从莱昂的嘴唇间飘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贝拉听不懂意大利语,但她听懂了。因为语言不是重点。重点是声音。是那个声音里的温度。是“我写了一首歌给你,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

贝拉听着,没有动。眼泪从金色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不是爱哭的人。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但此刻,她不想忍了。莱昂唱完了。房间里安静了。

贝拉伸出手,握住了莱昂的手。“谢谢你。”

莱昂握着她的手,哭了,笑了。“不客气。”

爱德华从门口走进来。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比三天前乱了一点——他这三天没有梳头。他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贝拉的脸。贝拉仰头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不是那种“你醒了”的如释重负,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不需要语言的东西。

“你来了。”贝拉说。

“我一直都在。”爱德华说。

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贝拉闭上了眼睛。莱昂松开了她的手,退后,把空间留给他们。他走到亚历克面前,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醒了。”莱昂闷闷地说。

“嗯。”

“她说我唱的歌好听。”

“嗯。”

“她哭了。”

“你也哭了。”

莱昂从亚历克的胸口抬起头,红着眼眶笑了。“我是高兴哭的。她也是。”

亚历克伸出手,把莱昂脸上的眼泪擦掉了。

“嗯。”他说。

莱昂笑了,牵着他的手,走出了房间。走廊里,简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

“醒了?”

“醒了。”

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她转身走了。莱昂看着她的背影,对亚历克小声说:“简姐姐是不是也哭了?”

“没有。”

“她的眼睛红了。”

“……光线问题。”

莱昂笑了,没有拆穿。

贝拉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不,不是喝血——是测试能力。她坐在床上,爱德华站在她旁边,莱昂站在她面前。

“你的墙。”莱昂说,“转化之后变强了吗?”

贝拉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那堵墙还在。不是砖垒的了,是钢铁的。不,比钢铁更硬。是钻石的。透明的,坚不可摧的,把她和整个世界隔开的。

“变强了。”她说,“比以前强很多。”

“那我试一下。”莱昂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不需要吸,但习惯了。他放出了自己的能力。金色的、温暖的、像水一样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朝贝拉漫过去。它碰到了那堵墙。没有进去。

莱昂加大了力度。不是硬闯,是“敲”。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像有人在门外问“有人吗”。贝拉的墙动了一下。不是松动,是“听到了”。她睁开眼睛,看着莱昂。

“我听到了。”她说。

“那你开门。”

贝拉看着他的脸。金色的眼睛,蜂蜜色的卷发,脸上那些雀斑。她的墙——那堵钻石的、坚不可摧的、把所有人和所有情绪都挡在外面的墙——开了一道缝。不是破了一个洞,是她自己开的。她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只够光透进来。莱昂的金色从那条缝里涌了进去,像阳光照进了一间关了太久的房间。

贝拉感觉到了。不是“被入侵”的感觉,是“有人来了”的感觉。不是敌人,是朋友。

“你的能力,不是攻击。”贝拉说。

“我知道。是信任。”

贝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进来说。”

莱昂笑了,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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