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传来的。
沃尔图里宫殿的通讯系统很简单——不需要电话，不需要网络。吸血鬼有自己的传递信息的方式：快。比任何人类发明的通讯工具都要快。
一个在美洲执行任务的守卫传回了消息：华盛顿州福克斯镇附近，有一群吸血鬼在那里定居。不是问题——吸血鬼在哪里定居都不关沃尔图里的事。问题是，那群吸血鬼里有人和一个人类女孩走到了一起。不是普通的“走到一起”——是恋爱。是那种、沃尔图里法规里写得明明白白不允许的事情：向人类暴露吸血鬼的秘密，并且建立长期的、危险的、随时可能引发灾难的情感关系。
阿罗把亚历克和简召进了大厅。
凯厄斯也在，马库斯也在。三把王座上坐着三个人，三双红色的眼睛看着站在台下的双胞胎。
“卡伦家。”阿罗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好奇，“你们知道卡伦家吗？”
“知道。”简说，“卡莱尔·卡伦。他选择喝动物血。在沃尔图里待过一段时间。后来离开了。”
“对，就是他们。”阿罗微笑，“他们在福克斯住了一段时间，最近出了点状况。卡莱尔的养子，爱德华·卡伦，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不是那种‘觉得她的血很好喝’的爱——是真正的、致命的、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的爱。”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简面无表情。“意味着他犯了法。”
“意味着他犯了法，”阿罗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品味一杯红酒，“但也意味着——我很感兴趣。一个吸血鬼，爱上了一个人类。他打算怎么办？转化她？让她变成我们的一员？还是放任她老去，然后孤独地活几千年？”
他站起来，从王座上走下来，走到亚历克面前。
“我需要你们去一趟福克斯。了解一下情况。看看那个女孩——她叫什么来着——贝拉。”
“贝拉·斯旺。”简说。
“对，贝拉·斯旺。”阿罗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看看她是否值得被转化。看看卡伦家有没有违反我们的法规。看看——”他转向亚历克，“你需要顺便做的事。”
亚历克看着阿罗。他知道阿罗在说什么——莱昂。
“他从来没去过美国。”亚历克说。
“正好。”阿罗笑了，“让他去看看。他不是一直想看雪吗？福克斯的冬天……很白。”
亚历克沉默了一秒。“我会带他去。但他不会参与沃尔图里的事务。”
“当然。”阿罗举起一只手，“他只是去‘看雪’的。其他的事，你和简处理。”
亚历克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大厅。
简跟在他身后。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简问，“说我们要去美国，是因为一个吸血鬼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
亚历克想了想。“说实话。”
“说实话？”
“他对这种事不会害怕。他会觉得……浪漫。”
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莱昂确实会觉得浪漫。
晚上，莱昂来了。
他一进门就发现亚历克的表情不太一样——不是表情变了，是一种……氛围。像空气里有某种东西在酝酿。
“怎么了？”莱昂放下双肩包，走到亚历克面前，仰头看他，“你今天看起来……有事。”
亚历克看着他。
“我们要出一趟远门。”
“远门？去哪里？”
“美国。华盛顿州。一个小镇叫福克斯。”
莱昂的眼睛瞪大了。“美国？我们要去美国？什么时候？去多久？做什么？”
“下周。不一定。办事。”
“办什么事？”
亚历克想了想。“有一个吸血鬼，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我们去看看情况。”
莱昂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从一个小弧度变成了一个大弧度，从一个大弧度变成了一个露出牙齿的笑。
“一个吸血鬼爱上了人类？”莱昂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和你一样？”
亚历克沉默了一秒。“……类似。”
“那他是好人吗？”
“卡伦家不喝人血。他们喝动物血。”
“那他们就是好人啊！”莱昂说，“一个不喝人血的好吸血鬼，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这不是爱情故事吗？我们为什么要去‘看看情况’？应该去送祝福啊！”
亚历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因为沃尔图里有法律。吸血鬼不能向人类暴露身份。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导致了秘密泄露——后果很严重。”
莱昂的笑容收了一点。“会有什么后果？”
“可能会被清理。”
莱昂的眉头皱了起来。“清理？什么意思？”
亚历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莱昂看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亚历克。”
“嗯。”
“那个吸血鬼和那个女孩，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吗？”
“据说。”
“那我们就不要拆散他们。”莱昂说，语气认真得像一个在做重要决定的人，“我们去看看。如果真的是一段很好的爱情，我们就帮他们。”
他看着亚历克的眼睛。
“你说好不好？”
亚历克看着他的手——那只小小的、暖暖的、紧紧握着他的手。
“好。”他说。
莱昂笑了，笑得很亮，像福克斯的雪地反射阳光的那种亮。
“那我需要带什么？护照？衣服？毛衣？福克斯冷不冷？是不是比沃尔泰拉还冷？我要带那条你送的围巾——不对那条围巾是我送你的——反正我要带围巾——”
他开始在房间里转圈，一边转一边数要带的东西，数到第五样的时候已经忘了前四样是什么，又重新开始数。
亚历克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莱昂。”
“嗯？”莱昂停下来，手里拿着一只袜子和一条围巾，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只需要带你自己。”
莱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袜子塞进口袋里。
“好吧。那我带我自己。还有你。”
他走到亚历克面前，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太快了，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好了，预支一下美国的亲亲。到了那边你要还我的。”
亚历克看着他的脸——红红的，亮亮的，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花。
“好。还双倍。”
莱昂又笑了，笑得整个人都靠在了亚历克身上。
亚历克搂住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蜂蜜色的卷发在灯光下软软的。
“亚历克。”
“嗯。”
“美国有音乐盒吗？”
“有。”
“那我们能不能去买一个？我想看看美国的音乐盒和意大利的有什么不一样。”
“好。”
“那我们能不能也去别的地方？比如纽约？比如洛杉矶？比如——迪士尼？”
亚历克沉默了一秒。“迪士尼？”
“我没去过！我小时候一直想去，但我爸爸妈妈太忙了，没人带我去。”
亚历克想着沃尔图里的卫士长出现在迪士尼乐园的画面。
“……好。”
莱昂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吗？你愿意陪我去迪士尼？”
“愿意。”
“你会陪我坐过山车吗？”
“……会。”
“你会陪我拍照吗？和米老鼠一起？”
“……会。”
“你会吃火鸡腿吗？”
亚历克看着他。“火鸡腿？”
“迪士尼的火鸡腿很有名的！你没吃过吗？”
“我不用吃东西。”
“你可以为了我吃一小口嘛。”莱昂眨巴着眼睛，“一小口就好。”
亚历克看着他眨巴眨巴的眼睛。
“……好。”
莱昂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把脸重新埋进亚历克的胸口，蹭了蹭。
“亚历 消息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传来的。
沃尔图里宫殿的通讯系统很简单——不需要电话，不需要网络。吸血鬼有自己的传递信息的方式：快。比任何人类发明的通讯工具都要快。
一个在美洲执行任务的守卫传回了消息：华盛顿州福克斯镇附近，有一群吸血鬼在那里定居。不是问题——吸血鬼在哪里定居都不关沃尔图里的事。问题是，那群吸血鬼里有人和一个人类女孩走到了一起。不是普通的“走到一起”——是恋爱。是那种、沃尔图里法规里写得明明白白不允许的事情：向人类暴露吸血鬼的秘密，并且建立长期的、危险的、随时可能引发灾难的情感关系。
阿罗把亚历克和简召进了大厅。
凯厄斯也在，马库斯也在。三把王座上坐着三个人，三双红色的眼睛看着站在台下的双胞胎。
“卡伦家。”阿罗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好奇，“你们知道卡伦家吗？”
“知道。”简说，“卡莱尔·卡伦。他选择喝动物血。在沃尔图里待过一段时间。后来离开了。”
“对，就是他们。”阿罗微笑，“他们在福克斯住了一段时间，最近出了点状况。卡莱尔的养子，爱德华·卡伦，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不是那种‘觉得她的血很好喝’的爱——是真正的、致命的、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的爱。”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简面无表情。“意味着他犯了法。”
“意味着他犯了法，”阿罗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品味一杯红酒，“但也意味着——我很感兴趣。一个吸血鬼，爱上了一个人类。他打算怎么办？转化她？让她变成我们的一员？还是放任她老去，然后孤独地活几千年？”
他站起来，从王座上走下来，走到亚历克面前。
“我需要你们去一趟福克斯。了解一下情况。看看那个女孩——她叫什么来着——贝拉。”
“贝拉·斯旺。”简说。
“对，贝拉·斯旺。”阿罗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看看她是否值得被转化。看看卡伦家有没有违反我们的法规。看看——”他转向亚历克，“你需要顺便做的事。”
亚历克看着阿罗。他知道阿罗在说什么——莱昂。
“他从来没去过美国。”亚历克说。
“正好。”阿罗笑了，“让他去看看。他不是一直想看雪吗？福克斯的冬天……很白。”
亚历克沉默了一秒。“我会带他去。但他不会参与沃尔图里的事务。”
“当然。”阿罗举起一只手，“他只是去‘看雪’的。其他的事，你和简处理。”
亚历克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大厅。
简跟在他身后。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简问，“说我们要去美国，是因为一个吸血鬼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
亚历克想了想。“说实话。”
“说实话？”
“他对这种事不会害怕。他会觉得……浪漫。”
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莱昂确实会觉得浪漫。
晚上，莱昂来了。
他一进门就发现亚历克的表情不太一样——不是表情变了，是一种……氛围。像空气里有某种东西在酝酿。
“怎么了？”莱昂放下双肩包，走到亚历克面前，仰头看他，“你今天看起来……有事。”
亚历克看着他。
“我们要出一趟远门。”
“远门？去哪里？”
“美国。华盛顿州。一个小镇叫福克斯。”
莱昂的眼睛瞪大了。“美国？我们要去美国？什么时候？去多久？做什么？”
“下周。不一定。办事。”
“办什么事？”
亚历克想了想。“有一个吸血鬼，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我们去看看情况。”
莱昂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从一个小弧度变成了一个大弧度，从一个大弧度变成了一个露出牙齿的笑。
“一个吸血鬼爱上了人类？”莱昂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和你一样？”
亚历克沉默了一秒。“……类似。”
“那他是好人吗？”
“卡伦家不喝人血。他们喝动物血。”
“那他们就是好人啊！”莱昂说，“一个不喝人血的好吸血鬼，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这不是爱情故事吗？我们为什么要去‘看看情况’？应该去送祝福啊！”
亚历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因为沃尔图里有法律。吸血鬼不能向人类暴露身份。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导致了秘密泄露——后果很严重。”
莱昂的笑容收了一点。“会有什么后果？”
“可能会被清理。”
莱昂的眉头皱了起来。“清理？什么意思？”
亚历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莱昂看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亚历克。”
“嗯。”
“那个吸血鬼和那个女孩，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吗？”
“据说。”
“那我们就不要拆散他们。”莱昂说，语气认真得像一个在做重要决定的人，“我们去看看。如果真的是一段很好的爱情，我们就帮他们。”
他看着亚历克的眼睛。
“你说好不好？”
亚历克看着他的手——那只小小的、暖暖的、紧紧握着他的手。
“好。”他说。
莱昂笑了，笑得很亮，像福克斯的雪地反射阳光的那种亮。
“那我需要带什么？护照？衣服？毛衣？福克斯冷不冷？是不是比沃尔泰拉还冷？我要带那条你送的围巾——不对那条围巾是我送你的——反正我要带围巾——”
他开始在房间里转圈，一边转一边数要带的东西，数到第五样的时候已经忘了前四样是什么，又重新开始数。
亚历克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莱昂。”
“嗯？”莱昂停下来，手里拿着一只袜子和一条围巾，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只需要带你自己。”
莱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袜子塞进口袋里。
“好吧。那我带我自己。还有你。”
他走到亚历克面前，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太快了，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好了，预支一下美国的亲亲。到了那边你要还我的。”
亚历克看着他的脸——红红的，亮亮的，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花。
“好。还双倍。”
莱昂又笑了，笑得整个人都靠在了亚历克身上。
亚历克搂住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蜂蜜色的卷发在灯光下软软的。
“亚历克。”
“嗯。”
“美国有音乐盒吗？”
“有。”
“那我们能不能去买一个？我想看看美国的音乐盒和意大利的有什么不一样。”
“好。”
“那我们能不能也去别的地方？比如纽约？比如洛杉矶？比如——迪士尼？”
亚历克沉默了一秒。“迪士尼？”
“我没去过！我小时候一直想去，但我爸爸妈妈太忙了，没人带我去。”
亚历克想着沃尔图里的卫士长出现在迪士尼乐园的画面。
“……好。”
莱昂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吗？你愿意陪我去迪士尼？”
“愿意。”
“你会陪我坐过山车吗？”
“……会。”
“你会陪我拍照吗？和米老鼠一起？”
“……会。”
“你会吃火鸡腿吗？”
亚历克看着他。“火鸡腿？”
“迪士尼的火鸡腿很有名的！你没吃过吗？”
“我不用吃东西。”
“你可以为了我吃一小口嘛。”莱昂眨巴着眼睛，“一小口就好。”
亚历克看着他眨巴眨巴的眼睛。
“……好。”
莱昂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把脸重新埋进亚历克的胸口，蹭了蹭。
“亚历克。”
“嗯。”
“你真好。”
“嗯。”
“我说‘你真好’的时候，你都不说‘你也是’吗？”
亚历克想了想。“你也是。”
“太晚了！现在说诚意不够！”
“你最好。”
莱昂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了，够了。再说我今晚睡不着了。”
他拉着亚历克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亚历克，你说那个吸血鬼和那个女孩，他们会像我们一样吗？”
亚历克看着月亮。“什么样？”
“就是——他看着那个女孩的时候，会觉得月亮没有她好看。”
亚历克沉默了一瞬。
“也许吧。”
“那他们一定很幸福。”莱昂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被人喜欢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被你喜欢，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亚历克，笑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染成了银白色。
亚历克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也是。”他说。
莱昂闭上了眼睛，嘴角弯着。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个沃尔泰拉照得像一座银色的城。
下周，他们要去美国了。
但今晚，他们只需要看着月亮，牵着彼此的手，什么都不想。
因为该来的总会来。该爱的，已经在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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