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陈思思停在距离档案室通风口十米的位置，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撬锁用的。

“二十秒。”

她的手指贴在通风口的百叶窗上，冰晶在指尖凝成薄薄的一层，将百叶窗的螺丝冻脆。

“十秒。”

她轻轻一拧，螺丝断了。

“五、四、三、二、一——”

大厅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建鹏的烟雾弹炸开了。脚步声、喊叫声、对讲机的嘈杂声在大厅里炸成了一锅粥。

“窗口期。”舒言说。

陈思思推开百叶窗，翻身进入走廊。气密舱门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那是生物识别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门禁卡，不是解码器。是一块巴掌大的薄片，表面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金属。这是陈思思花了一个月时间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一个可以模拟生物电场的小型装置。

她把薄片贴在生物识别器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冰系魔法。

冰，是最干净的东西。

也是最安静的东西。

她让冰晶从指尖渗入薄片，在薄片的表面形成一个精密的电场网格。网格的频率在一微秒一微秒地调整，不断接近那个未知的“正确频率”。

她不知道市长的生物电场是什么样子的。但她知道一件事——

任何一种生物电场，在足够精确的低温面前，都会变得迟缓。

陈思思的冰晶渗入了识别器的每一个电路、每一个传感器、每一个运算单元。不是破坏，只是让它们变慢。变得足够慢，慢到一个伪造的信号可以在它们反应之前钻进去。

识别器发出一声轻响。

绿灯。

气密舱门缓缓打开。

陈思思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不到半秒。然后她收起装置，闪身进入档案室。

身后的门重新关上，警报声被隔绝在外。

室内一片漆黑。

陈思思打开挂在脖子上的微型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条窄窄的通道。

档案室比她想象中更大。一排排金属档案柜整齐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个巨大的金属森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干燥而冰冷。

她的目光扫过档案柜上的标签。

“财政·三年份”“城市规划·三年份”“人口迁移·三年份”……

全是三年内的。她继续往里走，经过一排又一排的档案柜，标签上的年份越来越早。

“五年份”“六年份”“七年份”——

她停下来了。

这一排档案柜的标签上写着：

“七年份·机密·市长封存”

陈思思拉开第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沓文件，纸张已经微微泛黄，边缘有些卷曲。她拿出最上面的一份，借着手电的光开始阅读。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拍摄地点是一座被森林环绕的建筑——不，那不是建筑。那是一座宫殿。石砌的、带着尖顶和拱窗的、像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宫殿。宫殿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花朵，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大厅。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仙境入口，青田市郊，十五年前。”

陈思思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把照片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一份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而密集，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记录的抬头写着：

“关于‘叶罗丽仙境’能量提取项目的可行性报告——第七版”

陈思思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把整沓文件从抽屉里拿出来，蹲在地上，开始飞速翻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页都在她的脑海里刻下一道新的伤痕。

十五年前，青田市郊发现了通往“仙境”的能量通道。

十二年前，第一批研究人员进入仙境，与叶罗丽仙子建立了初步接触。

十年前，一项名为“乌托邦”的计划被正式立项。计划的核心内容是：提取仙子的魔法能量，将其转化为可供人类城市使用的能源。

七年前，计划的执行遭遇瓶颈。仙子们开始反抗。能量通道被封堵，研究人员被迫撤离。

三年前，一个神秘的投资集团接管了计划。他们带来了新的技术和新的“志愿者”——来自全市各地、被秘密选拔的儿童。这些儿童被发现拥有与仙子能量高度契合的体质，他们被称为“核心适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