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合作

高泰明盯着那个轮廓，瞳孔骤然放大。

他领口的蝴蝶胸针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光。

不是反射，是自发光。一道柔和的、白色的光芒从胸针内部渗透出来，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微弱但清晰。光芒中，胸针的形状开始变化，从一只收拢翅膀的蝴蝶，变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两道光，红色和白色在基地昏暗的空间中交相辉映，像是两颗失散已久的星星终于找到了彼此。

高泰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就是她，”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那个仙子。你的水晶球里……有和她同源的气息。”

王默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晶球。那个人形轮廓在火焰中旋转着，像是在回应那枚胸针的呼唤。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罗丽。”她轻声说，叫出了那个在容器铭牌上看到的名字。

球体中的人形轮廓在这一刻突然清晰了一瞬，王默看到了那张脸。

和容器里一模一样的脸，但更年轻、更鲜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一个即将醒来的孩子在做着美梦。

然后一切消失了。火光平息，胸针暗淡，基地重新陷入灰暗的灯光中。

五个人在沉默中站了很久。

陈思思是第一个开口的。

她放下手中的冰晶法阵，走到桌前，把那张身份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看着高泰明。

“合作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你要告诉我们一切。你的身份、你的背景、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你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我们不要一个来路不明的‘盟友’。”

高泰明点了点头：“合理。第二呢？”

陈思思看了一眼王默，又看了一眼高泰明。

“第二，如果你的胸针和王默的水晶球之间真的存在某种联系，那我们要优先弄清楚这种联系是什么。这可能关系到市长的‘乌托邦计划’的核心秘密。”

“同意。”高泰明伸出手。

陈思思看着那只手，没有握。

她转身走向白板，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新名字：高泰明。

然后在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连接到三角形中央的那个问号。

“现在我们有四股力量了，”她说，“市长、写书的人、我们、还有你。”

她顿了顿。

“或者说，是三股。取决于你站在哪一边。”

高泰明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没有生气。他重新坐下，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站在能唤醒光莹的那一边。”

“光莹？”王默问。

“我胸针里的仙子的名字。”高泰明低头看着胸针，声音柔和了一瞬，“她发光的时候，像黎明。白光莹。”

陈思思在白板上又写下一个名字：白光莹。

她在这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拉出一条线，在旁边写下：与罗丽同源？

“舒言，”她说，“查一下这两个名字。所有的资料、传说、历史记录，不管多零碎，都要。”

舒言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了。

“建鹏，加强警戒。今天白天治安队已经扫描过这个区域，不排除他们会派人实地侦查。”

建鹏拎着弩走向门口。

“王默。”

王默看向陈思思。

陈思思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你和这位高泰明先生，”她说，“需要尽快搞清楚你们之间的联系。越快越好。”

“怎么搞清楚？”

陈思思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墙角的一个铁柜前，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破碎的水晶碎片。淡蓝色的，和王默的红色水晶球材质完全不同，但气息却惊人地相似。

“这是什么？”王默问。

“三年前一个濒死的男人给我的。”陈思思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人我不认识，但他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握着这块碎片。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掰开他的手指。”

她把碎片举到灯光下，碎片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淡淡的蓝色光斑，映在天花板上，像一朵朵小小的花。

“我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现在……”她把碎片放到王默的水晶球旁边。

红色的火焰和蓝色的碎片，在接触的一瞬间产生了微弱的共鸣。碎片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唱了一首歌。

高泰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看着那块碎片，眼睛里闪过一道从未有过的光，不是好奇，不是兴奋，而是某种更深的、更痛苦的东西。

“光莹在哭。”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高泰明把手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他的声音很低，“三年来她从来没有过任何情绪反应。但现在，她很难过。”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块蓝色碎片。

“这块碎片……属于光莹认识的人。一个她非常在乎的人。”

王默盯着那块碎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她的记忆，不是任何人的记忆，而是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片巨大的废墟中央，四周空空荡荡，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每一阵风里都带着一声叹息。

“罗丽。”她低声说。

碎片在她眼前微微发亮。

那一瞬间，王默知道了一件事，一件她无法证明、无法解释、但无比确定的事。

罗丽和白光莹认识。

不是认识。是比认识更深的某种联系，像姐妹，像半身，像同一颗心被劈成了两半。

而她的水晶球里，藏着那颗心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