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到2019年,是黄景瑜开挂的两年。
《红海行动》上映,他演的狙击手顾顺,把一个硬朗的军人形象演绎得无可挑剔。票房三十六亿,亚洲电影大奖最佳新演员奖,百花奖最佳新人提名。一夜之间,他从一个龙套演员、烤肉店烧炭工,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
叶芷阳在电影院里看《红海行动》看到黄景瑜出场的时候,旁边的观众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她抿了抿嘴,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电影结束后她给他发了条消息:“狙击手。真帅。”
“那必须的。”他秒回。
“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在你面前要什么谦虚,咱俩什么交情。”
叶芷阳看着手机屏幕,那个问句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咱俩什么交情?
她答不上来。
那年的《结爱·千岁大人的初恋》又让他火了一把,华鼎奖最佳男演员收入囊中。2019年的《破冰行动》,收视率同时段第一。还有《飞驰人生》,那个开赛车的富二代林臻东,酷得不像话,票房十七亿。
黄景瑜的微博粉丝从几十万暴涨到上千万,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开始上综艺、接代言、拍杂志封面,行程排得满坑满谷。
而叶芷阳呢?还是在跑龙套。
说好听点叫“特约演员”,说难听点就是“演了几部戏的小角色”。
她演过《结爱·千岁大人的初恋》里的一个小配角,戏份少得可怜,台词一共没超过二十句。播出之后她特意去看了看微博评论,有人在弹幕里打了一句“这个小配角长得还挺好看”,然后就没有了。
黄景瑜在那部剧里演的是男主角贺兰静霆。
两个人在同一部戏里,同时出现在演员表上,但一个是男主角一个是龙套。叶芷阳那会儿的情绪很复杂——说嫉妒谈不上,说酸溜溜的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你看吧我就知道他迟早会火的”的感觉。
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稀疏了。黄景瑜越来越忙,她也理解。消息有时候隔一天才回,语音条也少了,偶尔发几张在片场的照片,配文变得越来越工作化。
但总有一些时刻,他们还是原来的两个人。
有一天深夜,黄景瑜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叶芷阳刚拍完一场夜戏回到出租屋,妆都没卸就接了。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刚结束一整天的工作,嗓子都有点哑:“你那边有没有药?”
“什么药?”
“消炎药,嗓子疼。”
“你找助理要啊,你不是应该有团队了吗?”
“太晚了,不想麻烦人家。”
叶芷阳沉默了一会儿。她住的这个地方又偏又远,但药箱里确实有消炎药。她想了一下跟黄景瑜现在住的酒店的距离——打车要四十分钟。
“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我就问问你那儿有没有,不用送过来——”
“行了。”她打断他,“别废话。”
四十分钟后,她站在酒店大堂,把一袋药交给前台。
“帮我转交给黄景瑜先生,1203房间。”
前台小姑娘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好的,请问怎么称呼?”
“就说朋友送的。”叶芷阳转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她收到他的消息:“你来了?”
“嗯,药给前台了,你自己去拿。”
“不是……你怎么不进来说一声?”
“三更半夜的,我一个跑龙套的跑进男演员的房间,明天就上热搜了。”她发完这条消息,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自己在意淫什么似的,赶紧补了一句,“开玩笑的,太晚了,你早点休息,记得吃药。”
他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叶芷阳放下手机,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妆花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他们之间的差距正在被拉大,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
她不知道那条缝隙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她知道的是,黄景瑜对她来说,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朋友”。除了朋友,她没有别的资格。
时间到了2020年。
黄景瑜的事业继续高歌猛进,《幸福,触手可及!》收视率四网第一,《爱上特种兵》热度爆棚,《王牌部队》猫眼热度蝉联第一。硬汉专业户的形象越来越深入人心,几乎所有的军旅、警匪题材都在找他。
而叶芷阳,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冬至》。(私设私设私设!!!祝演员孙千越来越好!!!)
这部剧改编自凝陇的同名小说,讲的是麻醉科医生陆嫣和刑警江成屹之间隔了八年又重新走到一起的故事,中间穿插着连环命案和悬疑元素。《冬至》的原著故事里,女主角陆嫣是一个麻醉科医生,表面上平静坚定,内心却藏着八年前好友自杀带来的创伤。她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傻白甜——她冷静、职业、有伤痛但也有力量。叶芷阳第一次读完剧本就被迷住了,尤其是陆嫣那种在恐惧和软弱中生长的勇气,让她觉得这个角色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试镜的时候她跟黄景瑜在片场外面碰到了。
“你来试哪个角色?”黄景瑜靠在车门上问她。
“女一。”叶芷阳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黄景瑜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很认真。
“合适。”他只这样说着。
叶芷阳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敷衍的。但那天试镜的时候,她脑海中反复出现的是他那句“合适”。
而后,
她拿到了。
《冬至》开机那天,剧组的官宣海报上,黄景瑜和叶芷阳的名字第一次并排出现在男女主角的位置。微博粉丝激动了一阵——“黄景瑜新戏搭档是谁?”“查了一下,以前好像都是演小配角,现在直接搭黄景瑜?”“这姐姐是谁啊空降?”各种声音都有,褒贬不一。
叶芷阳不在意那些声音。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把陆嫣这个角色演活。
《冬至》拍了大半年,从初秋拍到了来年夏天。悬疑的部分很重,情感的部分也很重。叶芷阳和陆嫣在某种程度上是重合的——都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但内心有很多敏感和不安的人。她把自己的一部分情绪投射到角色中,演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楚那些眼泪是自己的还是陆嫣的。
黄景瑜在片场是另一种状态。他很职业,每一场戏都准备得很充分,尤其是那些动作场面,柔术的底子让他打起来比替身还利索。他可以前一秒还在跟工作人员说说笑笑,下一秒就入戏了,整张脸的表情冷下来,眼神里带着刑警的职业冷酷。
叶芷阳每次看到他这样切换状态,心里都会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你到底了解他多少?
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手戏,是重逢那场戏。
江成屹和陆嫣分开八年后再见,陆嫣想装得不认识他,但他叫住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剧本上写的是“陆嫣回头,眼眶微红,没有说话”。
叶芷阳演了四遍,导演都不满意。
第五遍开拍前,黄景瑜走到她旁边。
“你回去之后想想,”他压低了声音,不让别人听见,“分开八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第一反应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复杂的难受。你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你怕他知道你其实一直都没忘记他。”
叶芷阳站在原地,被他说的那些话烫了一下。
他说完就回到站位,戴上了江成屹的冷脸。
而后导演示意第五遍开始。她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眼中是疑惑、慌乱、痛苦…
第五遍,过了。
导演喊“咔”的时候她看向黄景瑜的方向,他也正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无声的表扬。
她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击中了,像是一块石子落进了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能平静。
《冬至》播出后,叶芷阳第一次尝到了“红”的滋味。
微博超话建起来了,后援会成立了,机场开始有人接机了。一切来得太快,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适应,各种热搜就已经铺天盖地了。
而真正的爆发,是后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