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破冰

2017年11月30日。

叶芷阳发了一条朋友圈：“生日快乐。”

配图是一张她画在备忘录里的简笔画——一条小小的鲸鱼，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愿你像心电图一样永远在折腾”。

她知道今天是黄景瑜的生日。他们的聊天记录里，他曾经无意间提过一句“我11月30的”，她就记下了。她记性一向不错。

那条朋友圈发出三分钟，黄景瑜发了一条微信来：“这鲸鱼你画的？”

“嗯。”

“还挺像。”他说。

叶芷阳不知道他说的“像”是指像真的鲸鱼还是像他，但也没问。

“我在剧组呢。”他又发来一张照片，是片场的布景，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今天杀青戏，估计要拍到后半夜。回头请你吃饭。”

“别回头了，”叶芷阳回复，“你先用那仅剩的几千块把自己喂饱了再说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能不能别戳我痛处了。”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她在出租屋里刷手机，收到了一条语音。点开一听，是黄景瑜在片场跟一帮人说笑的声音，乱糟糟的，有人喊“生日快乐”，有人喊“景瑜过来切蛋糕”，她听了好久才听清楚他在说的那句话——

“阳阳，你在吗？”

声音很大，像是他在一堆嘈杂里突然喊出来的。

她愣住了。

旁边有个女声笑他：“咦，给谁打电话呢谁是你阳阳？”

他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后面就断了。

叶芷阳盯着那个语音条看了半天，红着脸把它又放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确实说了一句“阳阳，你在吗”。声音是从一群人中间挤出来的，带着笑意，带着那种东北人特有的、叫谁的名字都显得很亲昵的口音。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但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很久都没有睡着。

一个月后是12月26日。

叶芷阳生日。

她没有告诉黄景瑜那天是她生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近到那种程度——一个半生不熟的朋友，需要特意提醒对方“今天是我生日”吗？

她没有发朋友圈，没有发微博。她那天刚好没戏，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蛋，就是她的生日大餐了。吃完之后她躺在床上看手机，刷到黄景瑜发了一个柔术训练的视频，配文是“今天被虐了”。

她给他点了个赞，然后关了手机。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手机突然震了。她拿起来一看，是黄景瑜的消息。

“你是不是今天生日？”

叶芷阳的手指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打了一行字。

过了两分钟，他发了一张截图——是某个群里的聊天记录，有人说了句“12月26日，今天的寿星叶芷阳”，截图下面有提醒。

黄景瑜发了一张表情包，一只猫仰着脖子的那张。

叶芷阳哭笑不得：“你加了多少个群？”

“不知道，反正多。”他又发了一条语音，“生日快乐啊。今天怎么过的？”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实话：“就跟朋友吃了个饭。”

“…谁啊？”

“怎么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他的声音在语音里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生日快乐，阳阳。”

“阳阳”这个称呼，上次他是在一堆人的哄闹里喊的，这次是从语音条里清晰的、沉沉的、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的。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该怎么回。最后回的是：“谢谢，也祝你红红火火。”

“红红火火？”他发来三个问号，“你这是在给我许愿吗？”

“嗯，许愿。”她说，“祝你早日红遍大江南北。”

“那我也祝你。”他说，“早日演上一个十八集都不死的大女主。”

“那太奢侈了，能活过第六集我就知足了。”

两个人在微信上笑了一阵，然后互道晚安。

叶芷阳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他叫她“阳阳”时声音里的那种感觉——不是刻意的亲密，不是刻意的温柔，就是很自然地叫出来的，像他从小到大就是这么叫她的。

但实际上他们认识还不到两年，见面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次。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缓慢地生长着，像初春第一场雨之后的草芽，还不成气候，还不能被叫做“情感”，但已经在那里了，安安静静地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