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到来,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墨韵·浮生”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办公位被安排在了谢南山办公室的对面,玻璃墙透明,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时刻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从第一笔报销单开始,林婉就展现出了她“铁面判官”的本色。
“这笔材料采购费,为什么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五?没有三家以上的比价单,我不能签字。”
“这次团建活动的预算超标了,砍掉一半,或者你们自己贴钱。”
“谢总,这笔备用金的支取用途写得太模糊,请补充详细的项目说明书。”
短短三天,工作室里原本热火朝天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阿杰把鼠标摔得啪啪响,小林则对着被退回的预算表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财务总监,简直是‘讨债鬼’!”阿杰压低声音抱怨道,“再这么下去,咱们别说打仗了,连子弹都领不到!”
许如意听着大家的抱怨,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林婉是在履行职责,但这种近乎苛刻的审查,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拖慢了团队的节奏。她端着两杯咖啡,敲开了谢南山的办公室门。
谢南山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皱眉,看到许如意进来,他揉了揉眉心,长叹了一口气。
“还在为林婉的事烦心?”许如意把咖啡放在他手边。
“我在想,老头子派她来,到底是为了监管,还是为了刁难。”谢南山苦笑一声,“如果是为了监管,没必要卡得这么死。这简直是在捆住我们的手脚,让我们去跑百米冲刺。”
许如意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南山,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林婉卡得这么死,恰恰是因为她看到了我们的潜力?或者说……她看到了某些我们还没意识到的风险?”
谢南山抬起头,眼神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你看,”许如意指着窗外忙碌的工作区,“我们的‘国潮联名’方案一旦推出去,必然会涉及到大量的供应链合作和资金流动。如果现在不把这些流程规范化、透明化,等到项目真正爆发的时候,任何一个财务漏洞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把柄。林婉虽然不近人情,但她是在帮我们筑墙。”
谢南山若有所思地看着许如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既然她要做‘恶人’,那我们就配合她把这台戏唱好。只要我们的业务够硬,财务够清,她越严格,反而越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就在这时,谢南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想知道林婉来‘墨韵·浮生’的真正目的吗?今晚八点,蓝调酒吧见。”
谢南山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了?”许如意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谢南山把手机递给她,许如意看完短信,脸色也变了:“这是谁发的?会不会是陷阱?”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得去。”谢南山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甚至想利用林婉来搞鬼。我必须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我跟你一起去。”许如意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谢南山拒绝道。
“正因为危险,你才更需要我。”许如意直视着他的眼睛,“南山,我们是合伙人,是战友。有些话,你一个人听可能听不全,有些局,两个人破才更容易。而且,如果对方是针对‘墨韵·浮生’来的,我作为项目负责人,有权知道真相。”
看着许如意坚定的眼神,谢南山最终妥协了。他知道,现在的许如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而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晚上八点,蓝调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爵士乐慵懒地流淌。谢南山和许如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谢总,许小姐,久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谢南山认出了他,是谢氏集团的一个边缘人物,叫赵强,平日里游手好闲,专门靠倒卖集团的小道消息为生。
“是你发的短信?”谢南山冷冷地问道。
“没错。”赵强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谢总,我有个消息,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关于那位林婉林总监的。”
“有话直说。”
“林婉可不是谢董随便派来的。”赵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她是谢董的初恋情人介绍来的。而且,她手里有一份谢董亲自签署的‘特别授权书’。这份授权书赋予了她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直接接管‘墨韵·浮生’所有资产的权力。”
谢南山的心猛地一沉:“特定情况?什么情况?”
“比如……”赵强拖长了音调,“当‘墨韵·浮生’出现重大财务危机,或者……当谢总您做出损害谢氏集团利益的行为时。”
许如意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财务总监,这分明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谢南山盯着赵强,目光如炬。
“因为我想跟谢总做个交易。”赵强笑了笑,“我知道谢总想把‘墨韵·浮生’做大,我也看好这个项目。只要谢总愿意给我百分之五的干股,我就帮谢总拿到那份‘特别授权书’的复印件。有了它,谢总就能提前防范,不至于到时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在威胁我?”谢南山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不,这是合作。”赵强摆摆手,“谢总,商场如战场,信息就是金钱。这笔买卖,您稳赚不赔。”
谢南山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先看到东西。”
赵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爽快!明天中午,还是这个地方,我带东西来。”
说完,他起身离去,消失在酒吧的人群中。
“南山,你真的相信他?”许如意担忧地问道。
“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他背后的利益。”谢南山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神深邃,“他想赌一把,那我就陪他玩玩。不过,这场戏,我们得换个演法。”
许如意看着谢南山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没错。”谢南山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既然有人想给我们下套,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看看这出戏,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酒吧的音乐声依旧喧嚣,但谢南山和许如意的心中,却已经掀起了一场更大的风暴。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墨韵·浮生”的战斗,才真正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而这场战斗的胜负,将直接决定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