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老宅外的夜色浓重,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刚刚经历过风暴的两人笼罩其中。
许如意坐在副驾驶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光影。她的手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谢父那冰冷刺骨的条件,像是一根根无形的刺,扎在她的心头。
“在想什么?”谢南山打破了车内长久的沉默。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坚毅。
许如意转过头,看着他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疲惫与决绝,心头一酸:“我在想,伯父说得也没错。商场如战场,我们没有退路了。三年连本带利,还有那个财务总监……南山,我们真的能行吗?”
“能不能行,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做出来的。”谢南山的声音平稳有力,他腾出一只手,覆盖在许如意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如意,你知道我为什么签得那么干脆吗?”
许如意摇了摇头。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自己的人生做主。”谢南山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却又充满野心的弧度,“以前我是谢家的大少爷,享受着光环也背负着枷锁。但从签下那个名字开始,我就不再是谢南山的儿子,我只是‘墨韵·浮生’的创始人谢南山。破釜沉舟,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车子缓缓停在许如意家楼下。
“上去吧,早点休息。”谢南山松开手,眼神变得温柔,“明天是新的开始,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合伙人顶着两个熊猫眼来上班。”
许如意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看着谢南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南山,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嗯?”
“那份计划书里的文创板块,其实只是冰山一角。”许如意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塞进谢南山手里,“这是我私下准备的一套针对年轻消费群体的‘国潮联名’方案,本来想作为惊喜,但现在……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快的速度,更狠的手段。既然伯父要结果,那我们就给他一个震撼的结果。”
谢南山握紧那个带着她体温的U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动容。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强大的女孩,心中的斗志被彻底点燃。
“好。”他重重点头,“明天一早,开会。”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云层。
“墨韵·浮生”的工作室内,气氛却异常紧张。谢南山和许如意召集了所有的核心成员,将谢父的“苛刻条件”和盘托出。
原本以为会听到一片哀嚎,没想到,短暂的沉默后,负责技术的阿杰猛地一拍桌子:“三年就三年!咱们当初搞这个工作室,本来就是为了争口气!谢董想看笑话,咱们偏不让他如愿!”
“对!那个财务总监来了又怎样?只要咱们的账目清清白白,业绩硬邦邦,他也挑不出刺来!”负责运营的小林也附和道。
看着这群眼里闪着光的伙伴,谢南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场仗,他不是一个人在打。
“既然大家都有信心,那我们就立下军令状。”谢南山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取消所有双休,项目进入战时状态。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用最短的时间,把‘墨韵·浮生’做成A市纹身与国潮文化的标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纹身不是叛逆的代名词,而是一种极致的艺术表达!”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工作室。
就在这时,前台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许如意接起电话,脸色微微一变,捂住听筒看向谢南山:“南山,是谢氏集团财务部打来的,说指派的财务总监已经在楼下了。”
来得真快。
谢南山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迎战者的兴奋:“来得正好。如意,走,跟我去会会这位‘监军’。”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公文包,神情严肃,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谢总,许小姐,你们好。”女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我是集团指派的财务总监,林婉。根据协议,我即刻起入驻公司,行使财务监管权。”
谢南山伸出手,礼貌而疏离地握了一下:“林总监,欢迎加入‘墨韵·浮生’。不过在这里,我希望你记住一点——我们是创业团队,不是养老机构。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打仗准备的。”
林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气场逼人的谢家大少爷,以及站在他身旁目光坚定的许如意,心中微微一动。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富家少爷的过家家游戏,但此刻,她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谢总放心,”林婉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报表,“我的职责是确保资金安全与合规。只要谢总行得正,我林婉就是您最锋利的盾;但如果您想走歪路……”
“林总监多虑了。”许如意微笑着接过话茬,眼神却锐利如刀,“我们走的,是一条通往巅峰的阳关大道。”
三方对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谢南山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默默念道:爸,您看着吧。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我绝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