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主卧,温柔落满床沿,驱散了深夜的沉凉。
于岁岁是被脚踝淡淡的酸胀疼醒的。
一睁眼,陌生又熟悉的大床、柔软的被褥、满室清浅干净的男士气息,瞬间将昨晚的记忆全数拉回脑海。
跳窗、崴脚、硬刚冷战、赌气睡沙发……最后还是被他抱上了床。
她睫毛狠狠一颤,下意识绷紧身子,眼底瞬间浸满别扭的羞恼。
又是这样。
她拼尽全力划清界限、拼命逃离,到头来,依旧逃不出他的圈子,依旧被他妥帖照顾、温柔纵容。
心里又气自己没骨气,又恼他步步紧逼的纠缠。
于岁岁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闭眼装睡,摆明了要跟他冷战到底。
没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
于永义端着温热的早餐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他昨夜在阳台吹了半宿冷风,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却丝毫不影响周身温柔纵容的气场。一眼看见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小姑娘,不用想也知道,是醒了,在跟他闹别扭。
他低低无奈一笑,没有戳破,缓步走到床边,轻声开口,嗓音温润耐心:“醒了就起来吃早餐,我给你温好了,清淡养胃,不腻。”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闭眼装死,彻底冷战,一个字都不肯搭理他。
于永义也不恼,顺着她的性子迁就,俯身坐在床沿,语气软得不像话:“还气呢?气一晚上也够了,岁岁。”
“脚踝还疼不疼?我今早重新给你换了药,消肿很多了。”
依旧沉默。
少女脊背挺直僵硬,从头到脚写满抗拒疏离。
于永义无奈轻叹,彻底没了半点黑道部长的强势气场,只剩百般迁就:“行,不说话可以,先吃东西。你空腹上课会胃疼,我不逼你、不闹你,就乖乖吃口饭,好不好?”
他耐心哄了许久,软磨硬泡,句句温柔,没有一丝逼迫。
于岁岁终究抵不过腹中空空,也扛不住他这般滴水不漏的温柔,僵持半晌,才别扭地掀开被子,垂着眸,一言不发坐起身。
小脸冷淡淡的,眼底没半点温度,全程避开他的视线,纯粹把他当成空气。
于永义早已习惯她这身带刺的别扭模样,半点不介意,亲手替她摆好餐具,小口替她吹凉粥温,细致投喂。
她不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陪着,不撩不闹,只默默照顾。
一顿早餐,安静又拉扯,甜中带涩,冷中藏软。
吃完早餐,于永义替她换好干净衣物,细心检查脚踝的伤势,确认无碍后,才驱车送她去学校。
一路车厢安静。
快到校门时,于永义放缓车速,侧头看向副驾依旧冷着脸的小姑娘,语气温柔又认真:“把你今天的课程表发给我。”
于岁岁目视前方,淡淡回了两个字:“不用。”
“要。”于永义语气温柔却笃定,不容拒绝,“我要知道你上下课时间,中午、傍晚,我准时来接你。”
于岁岁瞬间蹙眉,带着别扭的抗拒:“于永义,你没必要这样。我自己可以上下课。”
“我不放心。”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句句真心,“脚刚好,不准再逞强乱跑。以后你的作息、你的安全,我管定了。”
“你……”
“别闹别扭。”他打断她,语气带着纵容的强势,“我不打扰你上课,不干涉你生活,只负责接送,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温柔又偏执,堵得她无话可驳。
于岁岁抿紧唇,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冷着脸把课程时间发了过去。
车子稳稳停在校门口。
于永义看着她推门要下车,轻声叮嘱:“上课认真听,别乱跑,中午放学我准时在这儿等你。”
于岁岁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利落走进教学楼,依旧半点不肯回头。
看着她倔强疏离的背影,于永义眼底盛满无奈的笑意,却愈发笃定心底的执念。
逃不掉的。
这辈子,都逃不掉。
……
离开校园,黑色宾利一路返回七星社总部。
顶层办公室肃穆冷冽,褪去了晨起的温柔缱绻,重回黑道总部的凌厉气场。
于永义坐在办公桌前,指尖随意敲着桌面,脑海里还一遍遍晃着今早小姑娘别扭冷战、嘴硬心软的模样。
小武抱着文件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出自家老大心绪飘忽、眼底带柔,忍不住笑着调侃:“老大,看你这状态,以后日常流程怕是要多一道程序了。”
于永义抬眸淡淡瞥他一眼:“什么程序?”
“每日定点接送、哄人、陪小女朋友啊!”小武笑得一脸八卦,语气打趣,“以前你雷厉风行、全年无休忙社团,现在好了,早晚接送上课,妥妥的恋爱日常,太不一样了!”
于永义指尖顿了顿,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丝浅淡笑意,语气无奈又纵容:“还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你这么上心?”小武瞪大眼,愈发不解,“老大,你这速度也太慢了吧!以你的手段,哪有拿不下的人,磨这么久还没转正?”
这话戳中了于永义心底最无奈的地方。
他垂眸,眼底温柔褪去,染上几分哭笑不得的涩然,缓缓开口:
“慢?我倒是想快。”
“可你们是不知道。”
他想起昨晚那决绝又莽撞的一幕,语气复杂又宠溺:“这小东西,昨晚宁愿从二楼跳窗逃我,摔得脚都崴了,也不肯安安稳稳待在别墅。”
“宁肯伤自己,都要躲我。”
“我敢逼得太紧,她就敢跟我硬刚到底。”
“急不来。”
“只能慢慢哄,慢慢磨。”
“一点点,把她的心捂热。”
“二楼?!”
小武瞳孔骤然大震,手里的文件差点脱手,满脸不可思议,瞬间收起所有调侃,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天!这小姑娘胆子也太顶了!”
“普通人谁敢从二楼往下跳?不要命了?”
“也就她,敢在你于永义面前这么刚、这么疯!”
整个兰库帕,谁不是敬畏避让、不敢忤逆半分?
唯独于岁岁,不怕他的权势,不惧他的气场,敢跟他硬碰硬,敢用最极端的方式逃离他。
于永义靠在椅背,抬眸望向窗外繁华的兰库帕城景,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偏执与温柔。
胆子大、性子烈、骨头硬、浑身是刺。
可偏偏,这样的她,彻底住进了他心里,让他心甘情愿,万般沉沦。
急不得,逼不得。
只能慢慢等,慢慢宠,慢慢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