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凛冽,草坪夜色深沉。
于岁岁脚踝崴得红肿发烫,细细的痛感连绵不断窜着神经,身子被于永义稳稳抱在怀里,却依旧梗着脖颈,浑身是不肯妥协的硬气。
那双光裸的小脚沾着草屑,白皙肌肤蹭出淡淡的红痕,狼狈又倔强,看得于永义心口又闷又疼,压不住的火气里,裹着极致的心疼。
“回宿舍?”他垂眸盯着她执拗的眉眼,嗓音沉得发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脚伤成这样,你打算一瘸一拐走回学校?于岁岁,别跟我硬刚,没用。”
“我的事不用你管!”于岁岁别过脸,声音带着强忍疼痛的微颤,却依旧字字坚硬,“我自己的脚,我自己负责,放我下去!”
“我不放。”
于永义语气决绝,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这辈子他松过手、退过步、迁就过人,可唯独对她,半步都不会让。
他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回别墅,玄关灯光洒落,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狭长,满是挣脱不开的纠缠。
一路沉默上楼,他将她轻放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动作克制温柔,生怕碰疼她红肿的脚踝。
不等她再次开口争执,于永义转身取来医药箱,单膝蹲在沙发前。
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压低,褪去所有黑道大佬的凌厉气场,只为她俯身迁就。
他指尖轻柔地抬起她受伤的脚踝,掌心温热宽厚,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力道过重让她疼得更甚。冰凉的药膏敷上红肿处,舒缓了灼烧的痛感,指尖细细揉搓活血,动作耐心又细致。
全程,于岁岁死死抿着唇,一声不吭,浑身紧绷,持续跟他冷战硬刚。
“还闹?”于永义抬眸,目光落在她紧绷的小脸上,无奈又心疼,“跳二楼的时候怎么不想后果?崴了脚,疼的是你自己。”
“我疼我乐意。”于岁岁别开眼,赌气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总比被困在这里,被你没完没了纠缠要好。”
这话瞬间刺中了于永义心底的软肋。
他手上的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暗沉,语气沉了几分:“我纠缠你,是委屈你了?”
“不然呢?”于岁岁抬眼直视他,字字锋利,“于永义,我说过无数次,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没必要牵扯不清。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互不打扰不好吗?”
“不好。”
两个字,干脆利落,带着偏执到底的笃定。
“我从没想过跟你互不打扰。”
他上完药,细心替她裹上轻薄纱布,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却强势霸道:“今晚乖乖待在别墅,养好了脚,明天我送你上课。想回宿舍,没我的允许,不行。”
“你凭什么限制我?”于岁岁瞬间炸毛,挣扎着想要起身,脚踝一动,刺痛瞬间蔓延全身,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跌坐回沙发。
看着她明明疼得发抖、却依旧死撑硬刚的模样,于永义又气又无奈。
他太清楚她的性子,越是逼迫,越是反抗,一身带刺,宁折不弯。
索性不再逼她回卧室,任由她在沙发上赌气。
“行。”他站起身,退步妥协,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偏执,“你想待在沙发,就待着。我不逼你。”
得到片刻喘息的于岁岁,彻底闭上眼,不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身心俱疲、脚踝隐痛、心绪纷乱,连日来的委屈、挣扎、拉扯层层堆积,没一会儿,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蜷缩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晚风透过落地窗轻轻拂过,暖意融融,疲惫席卷全身,她抵不住困意,不知不觉间,缓缓沉入了梦乡。
呼吸渐渐均匀绵长,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倔强锋利,只剩下孩童般乖巧柔软的模样。
刚刚还跟他寸步不让、硬刚到底的小刺猬,睡着后温顺得让人心软。
一旁静静落座看着她的于永义,眼底所有戾气、火气、无奈,尽数化为无尽的纵容与温柔。
他缓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垂眸静静凝视她的睡颜。
灯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干净又纯粹,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得不像话。
他抬手,极轻地拂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指尖微凉,不敢惊扰她的睡梦。
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头。
真是个磨人的小东西。
明明怕疼、明明会累、明明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偏偏嘴硬倔强,次次跟他对着干,不惜摔伤自己也要逃离他。
罢了。
他欠她的,该他宠,该他忍,该他一点点融化她所有的防备。
于永义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没有一丝晃动。
少女轻盈的身子安稳靠在他怀里,睡得安稳,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带着全然不自知的依赖。
他一步步踏上楼梯,走进主卧,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细致地替她摆正受伤的脚踝,拉过薄被,严严实实地盖好,护住她微凉的身子。
看着她蜷缩在被褥里、安稳熟睡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深沉的情绪。
沉默伫立片刻,他轻轻带上卧室房门,转身走向隔壁自己的房间。
推开阳台落地窗,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室温热的暧昧。
夜色浓稠,星月隐晦。
于永义倚在阳台栏杆上,指尖抽出一支烟,火光星火倏然亮起,烟雾缓缓缭绕,模糊了他深邃沉敛的眉眼。
他抬手吐出一口烟圈,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黑道大佬独有的偏执、强势与笃定。
逃?
于岁岁。
你以为摔伤自己、赌气冷战、拼命逃离,就能甩开我?
不可能。
这辈子,你别想。
哪怕你现在恨我、怨我、抗拒我、拼命躲我。
哪怕我要一点点磨掉你的棱角,化解你的防备。
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牢牢绑在我身边。
你是我的,从那夜你亲口念出我名字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无处可逃,无人替代,终身锁定。
夜风猎猎,星火明灭。
男人倚立夜色,眼底是势在必得、绝不放手的深情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