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苒觉得自己的梦游症已经彻底进化了。
从“梦游走路”进化到“梦游抱人”,从“梦游抱人”进化到“梦游亲嘴”,现在——它进化到了“梦游飞天”。
这已经不是梦游了,这是梦游成仙。
事情发生在入宫的第四十五天深夜。
白天的时候,宋诗苒忙得脚不沾地。书坊的修缮工作开始了,她一大早又出了宫,盯着工匠们粉刷墙面、整修地面、隔间工坊。她还在东市跑了三家铁匠铺,定制了一批刻版用的工具——刻刀、刮板、刷子、压印台。铁匠们看到一个小姑娘拿着图纸比划,一开始都不当回事,直到她亮出宫里的腰牌,所有人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下午回到宫里,她又去了一趟椒房殿,向卫子夫汇报书坊的进展。卫子夫听得很认真,还给出了几个非常实用的建议——比如书坊开张的时候,最好请几个读书人来坐镇,免得被人当成江湖骗子。
“皇后娘娘说得对,”宋诗苒认真地在纸上记下来,“臣女回头去找太学的人谈谈。”
卫子夫看着她奋笔疾书的样子,忽然笑了:“你做事的样子,让本宫想起一个人。”
“谁?”
卫子夫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宋诗苒后来才想明白,卫子夫说的可能是霍去病——那个做任何事都全力以赴的年轻人。可惜霍去病已经去世多年了,他的墓就在茂陵旁边,宋诗苒路过的时候,总会多看两眼。
晚上回到厢房,宋诗苒累得连洗澡的力气都快没了。青禾硬是把她按进浴桶里泡了半刻钟,她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精神。
“姑娘,今晚还要不要绑布条?”青禾一边铺床一边问。
宋诗苒趴在榻上,有气无力地说:“绑。绑紧点。不,别绑了,没用。要不你把我锁在柜子里?”
青禾认真地想了想:“柜子里不透气,会闷死的。”
“……那还是绑吧。”
青禾这次用了双倍的布条,打了三个死结。她甚至还加了一根腰带,把宋诗苒的手腕和床柱之间的布条又加固了一圈。
“这下肯定跑不掉了。”青禾满意地说。
宋诗苒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模样,觉得青禾可以去船厂当绑缆绳的工人。
“晚安。”她闭上眼睛。
灵泉空间在她沉睡后缓缓打开。泉水涌动,灵力弥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苏醒。
这些日子以来,灵泉空间一直在悄然变化。宋诗苒用灵力越多——无论是炖汤时的灵泉水、按摩时的指尖渗透,还是日常的身体调养——空间就越活跃。泉水的水量在增加,岸边出现了新的植物,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缓慢地扩展边界。
她睡着之后,灵力失去了意识的束缚,开始在体内自由流淌。
然后,它找到了一个出口。
宋诗苒从榻上坐起来的时候,布条同时断裂。不是被灵力“融化”了,而是灵力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在她手腕和脚踝处形成了一层极薄的保护膜,布条在巨大的张力下齐齐崩断。
青禾被断裂的声音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姑娘?”
宋诗苒没有回答。她已经站起身,赤着脚,朝门口走去。
青禾睁大眼睛看着她的背影——走路的姿势虚浮,眼神涣散,完全是无意识的状态。青禾张了张嘴,想叫住她,但想起前两次的经历,又把嘴闭上了。她默默地从榻上爬起来,披了一件外衣,跟在宋诗苒身后。
这一次,青禾决定跟着看看,她家姑娘到底是怎么走到宣室殿的。
然后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宋诗苒走出厢房,走过椒房殿的院子,走到宫道上。宫道上有守卫,青禾正要上前解释,忽然看到宋诗苒的身体微微一轻——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脚尖离地,缓缓上升,升到了守卫头顶的高度。
青禾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守卫们也看到了。两个守卫仰着头,手里的长戟差点掉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穿白色寝衣的少女从他们头顶飘过去,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
“这……这……”一个守卫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宋诗苒飘过守卫的头顶,落在了宫道对面的墙根下。她站稳之后,继续往前走,脚步虚浮,但对刚才的“飞天”毫无知觉。
青禾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姑娘你到底是人是仙啊!
宋诗苒走过第二道宫门。这一次,她没有走地面,而是直接从门楼上飘了过去。守卫们齐刷刷地仰头,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第三道宫门,宣室殿的宫门。
宣室殿今晚灯火通明——刘彻还没有睡,因为他在等她。
他不承认自己在等。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今天政务太多,批奏章批到了现在。但御案上的奏章只剩下三本了,而他已经翻了半个时辰,每一本都看了三遍以上。
他在想,她今晚还会不会来。
前两次她都是子时三刻来的。现在子时二刻,还有一刻钟。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计算时间的。也许是从她第一天送汤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看漏刻。也许是从她第一次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子时三刻会不自觉地醒来。
也许,是从更早的时候。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不是守卫换防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更轻的、更柔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的声音。
刘彻放下手中的奏章,侧头看向窗口。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倾泻进来。在那片银白色的光晕中,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不是翻窗,不是走路,而是从高处缓缓降落,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托着她,把她轻轻地、稳稳地送到了他的窗前。
她的赤脚先落在了窗台上,然后轻盈地跳了下来,赤足踩在宣室殿的青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白色寝衣,散落的长发,涣散的瞳孔——和前两次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她降落之后,没有晃晃悠悠地走向龙榻。
她走向了刘彻。
直接走向他,步态轻盈而确定,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哪里。
刘彻坐在龙椅上,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宋诗苒,瞳孔微微震动。他刚才看到了什么?她从天上掉下来?不,不是掉下来,是飘下来——像一片落叶,像一朵雪花,像一只归巢的白鸟。
她没有走到龙榻边,而是直接走到了他面前,站在御案后面,站在他的龙椅前面。
她低头看着他,歪着头,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她伸出手,开始对他上下其手。
第一下,她的手放在了刘彻的肩膀上。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肩线慢慢滑过去,像是在确认这件东西的轮廓。她的指尖微凉,隔着朝服的衣料,在他的肩胛骨上画了一个圈。
刘彻的肩膀僵硬了。
第二下,她的手从肩膀滑到了他的手臂上。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臂肌一路向下,经过肘弯,经过小臂,一直滑到手腕。她在他的手腕处停下来,手指在他的脉搏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他的心跳。
刘彻的呼吸变了。
第三下,她的手从他的手臂收回来,落在了他的胸口。她的手掌平贴在他的心口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震动。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又松开,手心在他的胸口慢慢地、慢慢地画了一个圈。
隔着朝服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温热,柔软,像一小团刚出炉的糯米糕。
刘彻没有动。没有推开她,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一只落在手心的蝴蝶。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制止她。他是帝王,不应该被一个梦游的少女这样肆无忌惮地触碰。但另一种更本能的、更深层的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动。让她摸。你甚至可以把衣服脱了让她摸个够。
他唾弃了自己的第二个念头。
但这并不妨碍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手在他的胸口、肩膀、手臂上游走,像在探索一个陌生的领地。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情色的意味。那是一种全然单纯的、带着孩子般好奇的触碰——像是在摸一个巨大的、未知的、让她感到安全和舒适的东西。
“布娃娃。”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声。
刘彻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布娃娃。是汉武帝。是你嘴里喊着“布娃娃”、手上对他上下其手的——汉武帝。
她的手第四次落下的时候,落在了他的脸上。
她的指尖从他的眉骨开始,沿着他的眉形慢慢地描摹。她的指腹很软,在他的眉峰处微微停顿,然后滑到他的鼻梁上,一路向下,经过鼻尖,落在他的嘴唇上。
她的指腹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他。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近到他能看到她瞳孔中那片涣散的迷雾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亲了他。
不是上次那种轻得像蝴蝶停驻的、落在嘴角的吻。这一次,她的嘴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唇瓣相贴,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灵泉水特有的清甜气息。
四唇相接的那一刻,刘彻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他是帝王,他有过无数女人,他经历过无数次亲密接触。但没有任何一次,让他的大脑像现在这样——完全空白。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任何计划,没有任何算计。只有触感。只有她嘴唇的温度和柔软度,只有她呼吸中灵泉水淡淡的清甜,只有她睫毛扫过他的脸颊时那一瞬间的微痒。
这个吻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也许是五秒。也许是一个世纪。刘彻不知道。
然后宋诗苒直起身,舔了舔嘴唇——她的嘴唇微微发红,像是刚被人吻过,虽然实际上是她吻了别人——脸上露出一个孩子气的、满足的笑容。
“布娃娃。”她又说了一遍,然后转身,晃晃悠悠地走向龙榻,爬上去,躺好,拉过被子盖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全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刘彻还坐在龙椅上。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拿奏章的姿势,但奏章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像一枚烙印,滚烫地刻在那里。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整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龙榻边,低头看着她。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微颤,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满足的笑。被子被她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和一头散落在枕上的青丝。
她睡得很香。
刘彻在榻边站了很久。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碰了碰她的。
然后他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不是额头。他的嘴唇在离开她的额头之前,微微偏了一下,落在了她的眉心。
那是她眉头紧锁时会出现一个小小川字纹的地方。
他吻了一下那个位置,像是在说:不要皱眉,有朕在。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殿门口,打开门。
李公公站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陛下,要老奴去准备热水吗?”李公公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刘彻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今晚的事,半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老奴明白。”
“还有,”刘彻顿了顿,“明天早上,让太医令来一趟。开一副治梦游的药。”
李公公躬身应诺,心里想的是:陛下啊,您真的想让她的梦游治好吗?您要是真想治,早在她第一次梦游的时候就治了,何必等到第三次?
当然,这话李公公只在心里说。
殿门关上了。
刘彻走回龙榻边,脱下外衣,在宋诗苒身边躺了下来。
她立刻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翻了个身,滚进了他的怀里,脸埋进他的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含混的叹息。
刘彻低头看着她,伸出手臂将她揽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灵泉水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药香,而是一种更清新的、像是雨后竹林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今晚,他睡得比前两天都要好。
不是因为他习惯了,而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等了。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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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外,青禾蹲在墙角,双手捧着脸,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她跟着宋诗苒一路走过来,亲眼目睹了她家姑娘飞天过门楼、从天降宣室、对陛下上下其手、亲吻陛下的全过程。
她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青禾姑娘?”李公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青禾抬起头,接过茶,喝了一大口。
“李公公,”她的声音飘飘忽忽的,“你看到了吗?”
“老奴什么也没看到。”李公公微笑着说。
青禾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老太监的笑容比什么都恐怖。
“李公公,”她小声说,“我家姑娘她……她不是妖物。”
“老奴知道。”
“她只是梦游。”
“老奴明白。”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老奴了解。”
青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低下头,抱着茶杯,喃喃道:“陛下不会杀她吧?”
李公公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微微深了几分。
“青禾姑娘,”他说,“您见过陛下被人上下其手之后,还会抱着那个人睡觉的吗?”
青禾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您觉得,”李公公慢悠悠地说,“陛下会杀她吗?”
青禾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不会。”她说。
李公公笑了笑,抱着拂尘靠在廊柱上,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了一句:
“这未央宫,多少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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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
天幕亮起的时候,两个时空的观众们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宋诗苒从天上飘下来的画面——不是坠落,不是摔落,而是像一片羽毛、一朵雪花、一只白鸟一样,从月光中缓缓降下,赤足落在宣室殿的窗台上,然后轻盈地跳了下来。
【大唐·贞观年间】
甘露殿的殿门今夜没有关。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幕。
这是他们夫妻俩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天天幕亮起的时候,他们会放下手中的事,坐在一起,看那个来自未来的少女在大汉的深宫里,一点一点地改变着那个帝王的命运。
当看到宋诗苒从天而降的画面时,李世民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她真的会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孩子般的惊异。
长孙皇后没有说话。她看着天幕中那个少女轻盈的降落姿态,目光微微闪烁。
“陛下,”她忽然开口,“您觉不觉得,那个少女身上的力量,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不一样?”
李世民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她不是方士,也不是神仙。”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方士炼丹求仙,用的是外物;她用的是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她的力量不是求来的,是生来就有的。”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宋诗苒对刘彻上下其手的画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生来就有这种……这种胆量?”他说,“对皇帝上下其手?”
长孙皇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陛下,您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李世民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看着天幕中刘彻僵硬地坐在龙椅上、任由宋诗苒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画面,忽然说了一句:
“朕觉得,刘彻不是没办法推开她。他是不想推开。”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怎么知道?”
“因为朕要是他,朕也不想推开。”李世民说完就后悔了,因为长孙皇后看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哦?”长孙皇后的尾音微微上扬,“原来陛下喜欢这种?”
李世民连忙咳嗽了两声:“观音婢,朕不是那个意思——”
长孙皇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被逗乐了的笑。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说了一句让李世民愣住的话:
“陛下,臣妾觉得,那个少女的出现,对刘彻来说,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
“因为她让刘彻变成了一个人。”长孙皇后的目光落在天幕上,声音柔和得像月光,“不是汉武帝,不是一代雄主,不是史书上那个冷硬的名字——而是一个人。一个会被梦游的小姑娘上下其手的人,一个会手足无措的人,一个会心动的人。”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天幕中刘彻弯下腰、在宋诗苒眉心落下一吻的画面,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观音婢,”他说,“朕有没有跟你说过,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陛下说过很多次了。”
“朕再说一次。”李世民转过头,看着长孙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心跳得比上战场还快。”
长孙皇后的眼眶微微泛红。
“现在也是。”李世民说。
甘露殿前,月光如水。天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但甘露殿里的两个人已经不再看了。
他们看着彼此,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风景。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犀阁今晚格外热闹。不仅是灵犀阁的仙子们,连曼多拉都来了——她站在灵犀阁外的阴影中,仰头看着天幕,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当天幕中出现宋诗苒从天而降的画面时,灵犀阁内炸开了锅。
“她真的会飞!”王默尖叫,“她没有魔法棒,没有翅膀,什么都没有,就直接飞起来了!”
“那不是飞,”辛灵店长沉声道,她的目光紧盯着天幕中宋诗苒降落时的姿态,“那是灵力对地心引力的对抗。她体内的灵力浓度高到了一个临界点——高到她的身体在无意识状态下会自动对抗引力。”
“也就是说,”舒言推了推眼镜,“她体内的灵力比我们之前估算的要强得多。强到——可能不亚于仙境的圣级仙子。”
灵犀阁安静了一瞬。
庞尊双臂环胸,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有意思。一个人类少女,拥有不亚于圣级仙子的灵力。而且她自己似乎并不知道。”
“不知道才可怕,”颜爵摇着折扇,表情难得地严肃,“无意识的灵力输出比有意识的控制更加纯粹。她甚至不需要刻意使用魔法,她的身体会自动释放灵力——在她的睡眠中,在她的梦游中,在她炖汤按摩的每一个动作中。”
“所以她炖的汤、按摩的手艺,其实都是灵力的作用?”陈思思皱眉。
“不完全是,”灵公主的声音从花海中传来,温柔而清晰,“她的手艺是真的,她的用心是真的。灵力只是让这些真心的效果放大了。就像一朵花,灵力可以让它开得更艳,但花香是它自己的。”
王默眨了眨眼:“所以……她炖的汤好喝,是因为她用心炖的,灵力只是让汤更好喝了?”
“可以这么理解。”灵公主微笑着。
齐娜抱着娃娃,小声说:“那她亲那个皇帝的时候,是因为灵力的作用吗?”
这个问题让灵犀阁又安静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大家都知道答案——不是因为灵力。是因为她想亲他。梦游只是给了她一个借口,灵力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想亲他这件事,是她自己的。
水王子站在灵犀阁的阴影中,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到了天幕中宋诗苒亲吻刘彻的画面,看到了刘彻僵硬的身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到了那个吻结束后刘彻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的样子,看到了刘彻弯下腰在她眉心落下的那个吻。
他转过身,走了。
这一次,颜爵注意到了。
“水王子。”颜爵叫住他。
水王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没事吧?”颜爵问。
水王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比平时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是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她不属于那个世界,”水王子说,“她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
“她是自由的。”水王子说完,消失在了月光中。
颜爵站在原地,看着水王子消失的方向,折扇在手中转了两圈,然后“啪”地合上。
“自由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叹了口气,“谁不是呢?”
曼多拉站在阴影中,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到了天幕中宋诗苒从天而降的画面,看到了宋诗苒身上那股浓郁的灵力波动。她一直在寻找穿越到人类世界的办法,而宋诗苒——这个能自由穿越时空的少女——可能就是她的钥匙。
“有意思,”曼多拉喃喃道,“非常有意思。”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留下一串低低的笑声。
灵犀阁内,辛灵店长看着曼多拉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她又在打什么主意?”白光莹警惕地说。
“不管是什么主意,都不会是好主意。”庞尊冷冷地说。
辛灵没有说话。她看着天幕中已经暗下去的画面,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那个少女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引起了不该引起的人的注意。
但愿,她能在曼多拉找到她之前,学会保护自己。
未央宫,宣室殿。
天已经亮了。
宋诗苒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刘彻的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两人的腿交缠在一起,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她的大脑花了三秒钟来完成从“刚睡醒”到“全面崩溃”的飞跃。
第一秒:哦,我又梦游了。
第二秒:等等,我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第三秒:我对他做了什么?!
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回来——不是清醒时的记忆,而是梦游时灵泉空间自动“录”下的画面,在她清醒的那一刻全部灌入了她的意识中。
她看到了自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面前。
她看到了自己的手在他的肩膀、手臂、胸口、脸上游走。
她看到了自己弯下腰,亲了他的嘴。
亲了他的。嘴。
宋诗苒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比前两次快十倍的速度红透了。那种红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一种“我已经死了但我还在脸红”的红,像是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从刘彻怀里爬出来,动作轻得像在拆一颗炸弹。
刘彻没有醒——不,他醒了。他早就醒了,在她睁开眼睛的前一刻就醒了。但他没有动,因为他想看看她这次会是什么反应。
前两次是惊慌失措,语无伦次,落荒而逃。
这次——
宋诗苒从榻上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昨天夜里摸遍了刘彻的全身。她盯着那双手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那双手背到了身后,像是要把它们藏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刘彻。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表情安详。
但宋诗苒注意到了——他的嘴唇微微弯着。
他在装睡。
宋诗苒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她弯下腰,凑到刘彻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陛下,臣女今晚会把自己锁在柜子里的。”
然后她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步伐稳当,没有丝毫慌乱。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窗户——昨晚她就是从那里飘进来的。窗户还开着,晨光从外面涌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她转过头,继续走,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殿门外,李公公站得笔直,笑容标准得像是刻在脸上的。
“宋姑娘,早。”李公公说。
“李公公,早。”宋诗苒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从李公公身边走过去,走过宣室殿前的青石地面,走过宫道,走过花园,走进椒房殿,走进自己的厢房。
关上门。
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长达十秒钟的、压抑的、悲壮的哀嚎。
青禾端着洗脸水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姑娘,”青禾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您昨晚又梦游了。”
宋诗苒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子。
“我知道。”她哑着嗓子说。
“您从天上飞过去了。”
“……我知道。”
“守卫们都看到了。”
宋诗苒闭上眼睛:“……我知道。”
“您还亲了陛下。”
“青禾!”宋诗苒猛地坐起来,脸红得要滴血,“你能不能不说了!”
青禾把洗脸水放在架子上,转过身,看着宋诗苒,忽然笑了。
“姑娘,”青禾说,“您知道陛下昨晚做了什么吗?”
宋诗苒愣了一下:“什么?”
“您睡着之后,陛下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榻边,弯下腰,亲了您的额头——不是额头,是眉心。然后他把您抱进了怀里,一直抱到今天早上。”
宋诗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公公说,”青禾的声音轻了下来,“他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二十年,从没见过陛下对任何人这样。”
宋诗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昨晚摸过他的脸。她的手指还记得他的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温度。
她把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青禾,”她说,声音有些哑,“帮我打水洗脸吧。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姑娘。”
宋诗苒洗了脸,换了衣服,梳了头,炖了汤,提着食盒,像每一天一样,走向宣室殿。
她走得很慢。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她今晚不绑自己,会怎样?
她会再次梦游,再次走到宣室殿,再次对他做各种过分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期待。
她唾弃了自己这个念头,加快了脚步。
宣室殿的门开着。刘彻已经换好了朝服,正在御案前批奏章。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今天什么汤?”他问,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银耳莲子羹。”宋诗苒把汤盅端出来,放到他手边,声音也很正常。
刘彻端起汤盅,喝了一口。
“不错。”
“多谢陛下。”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宋诗苒注意到,刘彻喝汤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偷偷看他的脸,根本不可能发现。
她低下头,耳朵又开始发烫。
刘彻喝完汤,把汤盅放下,拿起奏章继续批。
宋诗苒上前收拾汤盅。
就在她的手碰到汤盅盖子的时候,刘彻开口了。
“宋诗苒。”
“臣女在。”
“你昨晚说,要把自己锁在柜子里。”
宋诗苒的手一抖,盖子发出一声轻响。
刘彻没有看她,依旧看着手中的奏章,但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别锁。朕让人给你留门。”
宋诗苒站在那里,汤盅盖子在她手中微微发烫——不,是她的手在发烫。她的脸在发烫。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臣女……臣女告退。”她几乎是逃出了宣室殿。
身后,刘彻终于抬起头,看着那个仓皇逃走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弯成了一个真真切切的笑。
他低下头,继续批奏章。
今天的奏章,他看得进去。
因为今天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