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秋天的凉意正式被一场雨催来,已经是十月中旬。
这场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平中的树叶也纷纷被打落。
夜里八点多钟,外面依旧下着雨。谈青背着书包,踩着被浸湿的石砖随着放学人潮,和林源一道往外走着。
昏黄路灯的光线下,能让人看清雨点的大小缓急。雨势不大,不用打伞。落在校服上,圆点随即往外伸展,而滴落在脸上的雨点,则让谈青彻底感觉到了秋天的凉爽。
今晚,校外更显拥挤。每一个雨天,都会多一些特地开车,打着伞在门外等孩子的家长。
谈青和林源没有伞的遮挡下,从人群中穿梭并不难。停车场也拥堵得很,大家都着急地想赶回家。
早晨,林源来得晚一些,为了赶时间,车子便停在了最外侧的一个小公交亭里,这个小亭子大多只是摆设,还有几辆车停在了这儿。
林源转过身去推车,留下谈青在路边桥头等待。这个位置,视线很广,谈青有些百无聊赖地朝各个方向随意看过去。
半分钟后,程东昀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夜里下着雨,天气凉,他套着一件运动外套,一只手拿着车钥匙。
谈青的目光一直追逐着他,渐渐地,她发现,身后那个穿着浅色卫衣的女孩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中途,程东昀还扭过头几次,像是在和她说些什么。
很快,程东昀找到了自己的车,在他插上钥匙,跨上车座后,那个女孩也随之坐上了他的后座。
“走了,姐。”林源骑着车,来到了谈青的身边。
“好。”她放下书包,坐上后座。
再往那边刚刚的方向看过去时,那辆玫瑰金车只剩下少年载着少女的背影。
谈青有些麻木,有时候,她总会想,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件事导致的误会和间隙,她和程东昀现在又会是怎么样呢?
依然会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吗?
那样的场景,实在太遥不可及了。
几天后,谈青从郑宇博的口中听说了最近程东昀开始和十三班的一个女生走得近,回想到那晚坐在他后座的姑娘,应该就是她吧。
自那以后,谈青便很少遇到他了,也不再创造机遇了。而开学第二周的那天傍晚,也是他们最近的一次接触,已有一个多月了。
早自习的时间也不再是七点,改为六点四十分。谈青进教室时,恰好是六点二十分。班里同学还不算多,零零散散。按平中人的习惯,六点三十三分到三十八分是进班的高峰期。
谈青站在 (二)
秋天的凉意正式被一场雨催来,已经是十月中旬。
这场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平中的树叶也纷纷被打落。
夜里八点多钟,外面依旧下着雨。谈青背着书包,踩着被浸湿的石砖随着放学人潮,和林源一道往外走着。
昏黄路灯的光线下,能让人看清雨点的大小缓急。雨势不大,不用打伞。落在校服上,圆点随即往外伸展,而滴落在脸上的雨点,则让谈青彻底感觉到了秋天的凉爽。
今晚,校外更显拥挤。每一个雨天,都会多一些特地开车,打着伞在门外等孩子的家长。
谈青和林源没有伞的遮挡下,从人群中穿梭并不难。停车场也拥堵得很,大家都着急地想赶回家。
早晨,林源来得晚一些,为了赶时间,车子便停在了最外侧的一个小公交亭里,这个小亭子大多只是摆设,还有几辆车停在了这儿。
林源转过身去推车,留下谈青在路边桥头等待。这个位置,视线很广,谈青有些百无聊赖地朝各个方向随意看过去。
半分钟后,程东昀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夜里下着雨,天气凉,他套着一件运动外套,一只手拿着车钥匙。
谈青的目光一直追逐着他,渐渐地,她发现,身后那个穿着浅色卫衣的女孩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中途,程东昀还扭过头几次,像是在和她说些什么。
很快,程东昀找到了自己的车,在他插上钥匙,跨上车座后,那个女孩也随之坐上了他的后座。
“走了,姐。”林源骑着车,来到了谈青的身边。
“好。”她放下书包,坐上后座。
再往那边刚刚的方向看过去时,那辆玫瑰金车只剩下少年载着少女的背影。
谈青有些麻木,有时候,她总会想,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件事导致的误会和间隙,她和程东昀现在又会是怎么样呢?
依然会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吗?
那样的场景,实在太遥不可及了。
几天后,谈青从郑宇博的口中听说了最近程东昀开始和十三班的一个女生走得近,回想到那晚坐在他后座的姑娘,应该就是她吧。
自那以后,谈青便很少遇到他了,也不再创造机遇了。而开学第二周的那天傍晚,也是他们最近的一次接触,已有一个多月了。
早自习的时间也不再是七点,改为六点四十分。谈青进教室时,恰好是六点二十分。班里同学还不算多,零零散散。按平中人的习惯,六点三十三分到三十八分是进班的高峰期。
谈青站在后门望去,就现在十多个,一半都在补觉。
周佳月住宿,比她早到了几分钟了。
见谈青来了,周佳月开口调侃:“今天来得挺早啊。”
“林源带我来的,他一向起得早,老早就在楼下等我了。我也不好意思磨蹭。”说着她打了一个哈欠。
“你得学会‘感化’他,教他如何起晚还不迟到,做一位时间管理大师。”
“歪理。”
平中食堂的三楼是三年级的就餐楼层。食堂与三号楼层层相连,谈青和周佳月总是习惯直接出食堂穿过三楼露天通道来到三号楼三楼,下一层到二楼,然后转弯向北走,穿过二号楼和三号楼之间的走廊来到二号楼,最后下楼到一层。
二号楼一楼的几个班级,往往不会选择这种路线。多数时,都是直接来到食堂一楼,沿着楼梯上楼。
而谈青和周佳月最初时也是和大家一样,直到初二的下学期,两个人选择了现在的这种路线。目的,显而易见。不过是想在这条路线遇到程东昀罢了。
这天,两人吃完早饭,习惯性地沿着这条路回去。
刷完碗,谈青看了一眼九班的餐桌,已经没了程东昀的身影。程东昀吃饭的速度很快,尤其是早餐。有段时间,她总是边吃饭,边朝九班的方向看来,关注着他的动态,只是为了在洗碗池能碰到他。那段时间,谈青吃得很赶,有时也顾不上把菜里面的茴香挑出来,最后吃得直皱眉头。
后来,她想了想,自己也不必如此,这样倒是丢了自己。程东昀本来便不是自己的全部,不是吗?于是,谈青不再每天赶着时间吃饭,而为他改变的那条路线,周佳月和她也走习惯了,便没再更换。
“忘给你说了,早自习上课前,那会儿你还没来,李晓明那家伙就拿着运动会报名表来找我,要拉我跑50米。”周佳月在路上说起。
“他昨天还要拉我跑,今年,咱班的积极性不高。”
“信不信,咱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他还得来找咱。”
“深信不疑。”
说话间,两人转弯,来到二号楼的二楼。
入眼便是程东昀,他站在走廊窗户旁,旁边是田一郝和十三班的那个女生。这是她第一次看清那个女孩的长相,女孩的眼睛大大,五官很好看,整个人的身上满是生气。谈青不知道她的名字。
谈青提了口气,装作平常和周佳月从他们的身边要走过。经过程东昀身边时,程东昀往这边看了一眼,和谈青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谈青心中愣了片刻。原本,她是想装作看不见他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打招呼,这种情景,于她而言,实在无措。
当她反应过来,回头想微笑时,程东昀已经扭过头,继续和那个女孩说说笑笑。只有田一郝看着她,一脸灿烂地对她招手。
回到班里,刚刚坐下,板凳还没暖热,周佳月和谈青便被体委叫到办公室。
“周佳月,你报了200米对吧?上年你50米成绩不错,再加个50米吧?”班主任看着手中的报名表问道。
周佳月对开跑的枪声很恐惧,尤其是50米这种每一秒都至关重要的比赛。所有老师中,她最喜欢最尊重的就是老徐,本着不想让老徐失望的心态,她还是应下了。
谈青站在一旁,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班主任叫自己的原因,毕竟她的体育实在不起眼。一个车技都那么差的人,运动细胞哪里能好?
“谈青,你报了什么啊?”老徐语气温和。
“呃,我没报。”
“今年咱班的同学对运动会比赛项目的积极性不太高,作为咱班的学习委员你的积极点,全面发展,起个带头作用。”
谈青这才明白,得嘞,我就是个凑数的。她想,这事少不了体委偷偷打小报告,谁让昨天体委非要给她报800米长跑,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报。
“老师,您看还缺什么,除了跑步,这跳高、跳远、实心球,我都能上,就是拿不了成绩。”话音刚落,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温声道,“您看咱开幕式表演还缺不缺,我和体委给咱学校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那怎么表演?”体委李晓明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
“很简单,你躺着,我和佳月帮你碎大石。”谈青语气轻轻。
右边站在四班张老师那边的一位男同学传来一阵轻笑声,谈青也没好意思看是谁,应该是四班物理课代表吧,刚刚张老师好像在给他布置任务。
班主任选择无视她后面几句,看着报名单,缓缓说道:“那就这三个吧。实心球还少一个。”
旁边还在笑得周佳月主动请缨:“我来。”
谈青不解,毕竟周佳月已经报了两项消耗体力的,小声询问:“怎么还报?”
“陪你,反正都是凑数。”
——胆小孤独的你,我又怎能放心。
后来的许多年后,谈青常常回忆起她的青春。
拥有周佳月是初中里最幸运的一件事。
那是一位保护她前行的姑娘。
如果早几年遇见她,或许,现在的谈青的内心不会那样胆小孤独。
(三)
十一月初是运动会,接下来的半个月,晚自习课间,操场上几乎都是跃跃欲试的运动员们。
当然,还有一小群出门遛弯寻觅帅哥的小姑娘和陪着心仪对象练习的暗恋男女。
不过,这里面很难找到周佳月和谈青的身影。周姐佛系得很,一副我不与他们争的模样。谈青本就是上去凑数的,根本不在乎结果。
参加男子1000米的张井云有一次准备去训练,路过周佳月的位置,说:“走一起去操场。”
周佳月摇摇手,直接趴着睡觉。
张井云又看向后座神情认真、努力学习的谈青,想着拉她一道:“谈青,别算数学了,出去运动运动。”说着就抢过她的笔。
谈青抬头,温温柔柔地说道:“过两天吧,我得学习,你瞧咱班第二,天天想着怎么超越我。我得保住我的位置。”
说着,她的手指向第一排挤在一群的人,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个语气激昂的声音:“我一定要拿第一,把谈青给挤下去。谈青真烦人,天天霸占第一”
“孙丽严你给我小声点!”前排趴着的周姑娘突然坐起来,语气气愤,然后又去找周公下棋。
张井云目瞪口呆,没想到班里竞争都那么激烈了。
“得,您好好学习,小的就不打扰您,告辞。”他把笔恭敬还给谈青,便转身跑了出去,心里想着,幸亏我不是第一,哪天没准就被第二第三给扎小人。
在角落默默记仇的体委也来催过几次,终于忍不住了,没过几天就把两人的行为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班主任。
班主任象征性地旁敲侧击,两人还是在距离运动会不到一周的时候出来练习。
就算没有班主任的提醒,她们原本也是这么计划的。
这天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周佳月拉着谈青来到操场。
操场上训练的同学倒是不少,昏暗的路灯照着,勉勉强强还能认出彼此的脸。
体育课上谈青参加的跳远和实心球都有练习,现在是晚上,也不适合练习这两个项目。而跳高在平中本就不是热门项目,体育课也从没有练习过,训练场地更是没有。
谈青便和周佳月一起跑圈。约莫绕了有一圈,她们经过一个路灯柱,一个声音从东面传来。
“程东昀,你原来在这儿。”
田一郝跑来,谈青沿着他奔跑的方向看去,程东昀就在她的西边,不到四米的距离。
少年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你也来跑步了,参加的什么?”他神情散漫,主动开口。
谈青点头:“跳高、跳远和实心球。”
程东昀挑眉,神情略显惊讶。
田一郝来到他身边,主动给谈青打了招呼:“谈青你也在啊。”转身又对程东昀说,“十三班的单雪在后面,刚刚要找你。”
谈青面色微动:“我们先走了。”说完就拉着周佳月继续往前跑。
她见过那个女生,活泼可爱,比她明媚张扬得不止一点点。
而她却藏在阴影处,爱意不见天日。胆小如鼠,懦弱至极。
谈青也记不起曾经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夜色替她遮掩着,抚慰着少女。
周佳月攥住谈青的手,拉着她加快速度,奔跑在这夜色中。
运动会那日,天公作美,朗朗晴空。平中的老师人手一顶耐克标志的棒球帽,也不知真真假假。
“他们这帽子真是耐克的吗?”同学甲好奇。
“应该不是吧,我看见这是学校统一发的。”乙回应。
“我觉得是真的,要不然多寒酸,校长能有面儿?他自己都戴一顶,你们瞧他,上身彪马,下裤阿迪,那鞋也耐克。”丙反驳。众说纷纭。
谈青脚踩一双粉色安踏鞋,这是来自父亲的祝福。
早就几天前,父亲得知女儿一口气参加三项比赛项目后,欣慰地立即去商场买了双运动鞋送给女儿,特意挑选的粉色。
他的原话是:“粉色多适合女孩,多好看。”
开幕式按照班级顺序入场,今年的开幕式表演比去年成熟许多,各班准备的道具也都齐全。
平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开幕式表演完,方队绝不按指定道路来到主席台对面的观看区,一般都是走出主席台就散了,大家返回到主席台附近,围成圈观看。
谈青觉得这样,气氛一下就被拉满了。
一班是初三最早出场的,走完方队,谈青和周佳月小跑来到观看圈的最前面,盘腿坐下。
后面几个班的表演大多都是舞蹈,谈青看得心不在焉,不事坐着眺望。
她等待的,是九班。
去年的开幕式,九班大放光彩,C位的程东昀张扬肆意,名声大噪。
九班的节目也是出自他之手,舞蹈和武术融合,参加的人数也是全校最多的。
他尽了一个班长的职责,努力让每个人都看到自己身上的潜力。
程东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起来成天不务正业,吊儿郎当,但遇上什么事特靠谱。所以九班的同学将C位留给他,他们需要他的引领。一个好的集体需要一个优秀的引领着。
谈青也是曾经被他温暖的人。这束光也曾在她的身上停留。
随着八班的退场,九班的方队来到主席台这边。谈青坐在操场上朝那边的方向伸着头,不时往左歪歪,往右歪歪,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过。可直到九班的表演队伍都列好了,她也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再等等吧,或许他在后面才出场呢。谈青心里想着。
九班的节目,今年依然是以武术元素为主,男女生以一个太极圈为基础,展开本次的节目。男生主武,女生主舞。因动作的特意设计,女生的舞也偏向有力量的武术,所以两者之间相辅相成,美感大气。
和去年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很明显,这是出自程东昀之手。节目已过大半时间,眼看要进入结尾部分,程东昀依旧没有出现在表演场地,答案渐渐浮出水面——程东昀没有参加。
余光中捕捉到一个身影,她立即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程东昀正站在主席台右边的人群当中,嘴角扬起观看着自己班的节目。谈青看着他,一直抓紧的心也放松起来,原来这次完全转入幕后了啊,谈青想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她也慢慢转过头,继续欣赏着出自他之手的优秀表演。因为,那是他这些天的心血,是他为之付出精力和时间的作品。
下午,各个项目便依次开始。谈青穿着同样来自父亲的天蓝色运动服在操场上晃着,寻找着跳远沙坑。
广播一通知,她就到了规定场地。
跳远这项目很机动灵活,不要求按顺序排队,谁来谁就跳。她是第一个到的,轻轻松松。最终两次最好成绩为一米九,普普通通。
结束后,她就回到看台。50米比赛选手已经开始集合,看台是观赛50米的最好区域。
周佳月是预赛的第一组。谈青站在看台离她最近的地方,用力地朝她挥手。远处的女孩看见,激动地回应她。很快,预赛便开始。“砰”的一声,预赛打响,周佳月被枪声有所影响,起跑稍慢。但毕竟是去年50米的第二名,小组第一毫无疑问。
女子决赛是在男子预赛后。
班主任老徐很重视周佳月这场比赛,特意来到看台第一排,谈青则站在他的旁边。身后有同学问:“今年周姐能拿第一吗?”
班主任信任地看向正在赛道上的周佳月,淡淡地笑了笑,目光中是坚定不移的信任。
枪声响起!
十多米后便领先!
旁边赛道的一个女孩渐渐和周佳月不分上下。一向情绪宁静的谈青激动地喊破喉咙:“周佳月!周佳月!加油!”
老徐的眉头微微皱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旁边的喊声吵的。
最后十米,周佳月势头依旧很猛,超过旁边赛道!
周佳月赢了!周佳月第一!
一班的同学欢呼着,谈青大口喘着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谈青随着老徐来到周佳月身旁,老徐暖心地主动和周佳月击掌。周佳月明显愣了一下,明白了老徐的举动后,心中涌着酸涩和温暖,弯起唇抬掌击去,共同庆祝着这个结果。这就是周佳月喜欢老徐的原因,沉默寡言,但每一个细节都是暖暖的。
她和谈青拥抱在一起,庆祝着。
接下是男子决赛,谈青知道,程东昀也在里面。程东昀是去年男子50米第二名。
谈青缓声道:“我觉得今年男子第一应该是九班的程东昀。”
她没有丝毫掩饰,说出了他的名字。旁边的周佳月很清楚原因。
自从初三开学后,谈青和程东昀的接触极少,比上一学期淡了许多。程东昀和单雪来往得比较多。
她有她的底线。
这个运动会或许是谈青给自己最后一次,假装他们还是许多年前一样要好的朋友。
班主任老徐站在谈青旁边,转头看着她。
谈青笑说:“他是去年的第二名,我相信他。”她如此坦然。
谈青做好了为他呐喊的准备。
枪声“砰”的一声,打响男子决赛。
“程东昀!程东昀加油!程东昀!”喊声撕心裂肺,这是几年来,一直隐忍沉默的她第一次如此放肆。
这一刻,她当是他的朋友。
赛道上的少年领先,势头越来越好。突然,他慢了下来,周围人立刻反超。
谈青不明所以,喊声更激动。
后半程他的速度减了不止一点,落后于众人。这次的他没有名次。
谈青并没有失落,她总是能坦然面对一切结果。她只是有些担心程东昀的情况。
远处的四班传来阵阵欢呼。
旁边和谈青一个班的同学问起:“今年谁是第一?”
“四班方正扬。”
广播响起跳高比赛集合的通知,谈青与周佳月说了再见就匆匆赶去。跳高比赛往往是各项目中最惨不忍睹的,没有丝毫经验的谈青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垫子滑了一下,她摔倒在地。周围观看的人群里,传来阵阵笑声。
如果跳高比赛评选摔得最惨奖,谈青或许可以评选评选。
小姑娘狼狈地起身,抬头便是程东昀和那个女孩子单雪。女孩干净明媚,妆容整齐。下午温暖的光打在他们身上,程东昀正在耐心地为她别上参赛号牌,眉眼温柔。
谈青有些愣神,手心阵阵疼痛,父亲送她的运动服胳膊肘处也被磨得不成样子。她有些不争气地鼻头一酸,那可是爸爸特意给她买的,就这样,可是,就这样破了。
周围的老师赶到她旁边,问:“怎么样了,哪里伤着了?”
“衣服破了,老师,衣服,破了,我爸爸特地给我买的,给我寄回来的,我可喜欢了。”说着说着,她的哭腔越来越重。
自卑心作梗。
如果可以重来,她再也不要参加跳高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