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上

次日清晨，璃月港在晨雾中醒来。

江晨起了个大早，在客栈房间里整理装备。新买的窄刃铁剑挂在腰间，铁镐收在物品栏里，圆石和木板各备了两组，面包还剩三个。系统能量恢复到了42%，基础功能全部在线，传送锚点在蒙德城和望舒客栈各一个，运转正常。

他把请柬从物品栏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烫金的凤鸟纹章在晨光中流转着暗金色的光，纸质厚实挺括，指腹抚过能摸到纸张里嵌着的细微金丝。凝光约他们今天下午在群玉阁见面，但没写具体几点，只写了“午后恭候”。这种措辞透着一股“你们几点来都行，反正我这里不缺茶也不缺时间”的从容。

“空，你对凝光了解多少？”他问正在收拾行囊的旅行者。

空想了想，措辞罕见地谨慎：“很聪明。很会做生意。和她说话要留神，她在璃月港的外号是‘天权星’，七星里最难缠的一个。琴团长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说‘跟她谈判比打深渊法师还累’。”

“比深渊法师还难缠？”派蒙从洗手间飘出来，嘴角还沾着牙粉的白沫，“那她是不是很凶？”

“不凶，”空说，“她从来不凶。她笑着把条件谈得对你最不利，还能让你觉得是自己赚了。”

江晨：“……”

这比凶还可怕。

上午，三人在璃月港闲逛。派蒙拉着他们去吃了据说排队要排半小时的“中原杂碎”——一种用羊杂碎和绝云椒椒一起炖的汤，辣得江晨额头冒汗，派蒙却喝得呼噜呼噜直叫好，连汤底都舔干净了。空全程只喝了两口，放下勺子之后一言不发地灌了一整杯凉茶，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空你不行啊，”派蒙幸灾乐祸，“连辣都吃不了，怎么跟璃月人打交道？”

“我可以用剑打交道。”空面无表情。

逛到吃虎岩码头的时候，他们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站在码头的木栈道上，正跟几个船工说话。他穿着深棕色的长袍，衣襟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岩纹暗花，黑色的短发在额前微微卷起，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出琥珀般的质感，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安静的山——沉稳，内敛，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钟离先生。”空认出了他。

钟离转过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旅行者。好久不见。”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江晨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快，快到如果不是江晨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钟离注视了他大概两秒钟，然后以一种平淡如水、不带任何多余信息的语气说了句：“这位朋友……面生。第一次来璃月？”

“对，”江晨点头，“我叫江晨，从蒙德过来。空的朋友。”

“江晨。”钟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好名字。璃月港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是在城中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找我——我对璃月的风土人情略知一二。”

派蒙在旁边噗嗤笑出声，凑到空耳边小声说：“略知一二？上次他跟你逛了一整天的街，从琉璃亭的八宝饭讲到归终机的铸造工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这叫略知一二？”

空没接话，但他的眼角跳了一下。

江晨也在忍着笑。他知道钟离就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本人，也知道这位岩神正在策划自己的“死亡”退休计划。此刻在他面前的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就是再过几天要在请仙典仪上“遇刺身亡”的岩神本神。想到这儿，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站在码头上跟退休岩神偶遇，聊着不咸不淡的客套话，旁边还有一群船工在喊号子搬货。这个世界的日常和它的秘密之间的距离，比他想象中要近得多。

“钟离先生，你怎么在这？”派蒙问。

“帮往生堂处理一些物流上的事务，”钟离说，“胡堂主说最近的香烛供货商质量不行，让我来码头看看新到的货样。不过——”他看了一眼那几箱香烛，微微皱眉，“这批也不太理想，蜡油的凝固点偏高，燃烧时容易开裂。”

一个往生堂的客卿，在码头上跟船工讨论香烛的凝固点。江晨在心里暗暗感叹，这种反差大概也只有璃月才见得到。

“对了，”钟离话锋一转，“听闻蒙德城最近来了一位‘荣誉建造师’，能在城墙上搭建出连龙息都打不穿的方块。琴团长的信函里提到了这件事，璃月七星那边似乎也很有兴趣。”

江晨心里咯噔一下。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琴团长的信函是随着商队走的陆路，从蒙德到璃月最快也要三天，昨天望舒客栈才收到，今天钟离就已经知道了。往生堂的情报网有这么灵通？还是说眼前这个人有自己的渠道？

“运气好而已。”他说。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钟离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江晨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层别的意味，“尤其是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方，用对的方式做对的事——这不只是运气。”

江晨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我是谁。不是“蒙德的荣誉建造师”，而是更深层的那个身份——穿越者，外来者，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不能百分百确定，但那种被读透的感觉，跟他在蒙德第一次见到温迪的时候一模一样。

“钟离先生过奖了。”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钟离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给江晨。玉佩是淡黄色的，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朵岩属性印记的花纹，背面是极细的古璃月文，笔画细如发丝，肉眼几乎看不清。

“这个送你。往生堂的特制护身符，璃月人都喜欢随身带一枚。胡堂主说最近城里治安不太好，有备无患。”

江晨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岩元素的力量。他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立刻弹出了提示：

「系统提示：获得物品——「往生堂护身符」。物品描述：蕴含微量岩元素，可抵御一次致命攻击。触发后自动碎裂。附加属性：在璃月地区佩戴时，岩元素亲和力+5%。」

「提示：该物品的制造工艺与MC附魔体系存在兼容可能。解锁隐藏配方前置条件：将护身符与青金石矿石一同放入工作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