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点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第四周，他在剧组拍一场动作戏，从高处往下跳的时候，威亚出了点问题，他整个人摔在地上，脚踝扭伤，当场肿了起来。
他疼得脸色发白，但一声没吭。
片场乱成一锅粥，制片人吼着叫救护车，经纪人急得打电话，粉丝站已经在问怎么回事。
我挤过人群，蹲下来，把他的裤腿卷起来看伤势。
他的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别慌。”他说。
他的手很烫，声音却特别平静。
“我不慌。”我说。
“你手在抖。”
我才发现我的手真的在抖。
救护车上，他躺在担架上，我坐在旁边。医生说可能是韧带拉伤，需要拍片子确认。
他全程闭着眼，我以为他睡了。
“你为什么回来？”他突然开口。
“……什么？”
“五年了。你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不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车上安静了几秒。
“那年你的经纪人找过我。”我说。
他睁开眼，侧头看着我。
“她跟我说你马上要出道了，谈恋爱的事如果被知道了，会毁了你。我当时觉得……我应该走。”
“所以你就走了？”
“我以为我是为你好。”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让人心酸的笑。
“你替我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问问我？”
“——”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我不想红到那种程度？可能我觉得你比那些都重要？”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替我做了一次决定，是你觉得对我好的。现在你也替我做了一次决定，回来当我的助理，藏着掖着，假装不认识我。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自己选一次？”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车子到了医院，他被抬下去的时候，经过我身边，说了一句：“你不用躲了。我不想假装不认识你。”#
从医院回来后，他变了。
不是变温柔了——他还是不怎么跟我客套。但他不再把我当透明人了。
他会直接跟我说：“我渴了。” “我饿了。” “过来坐下。”
片场休息的时候，他拍旁边的椅子：“坐这儿。”
我说：“我是助理，应该站着。”
他说：“我让你坐着，你就坐着。”
吃饭的时候，他会把自己碗里我爱吃的菜拨给我，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万遍。
有一次我跟别的男同事多说了几句话，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男同事看了他一眼，走了。
我转头看他：“你干嘛？”
他说：“没干嘛。”
“你就是在干嘛。”
他看了我一眼，把外套脱了搭在我肩上，说：“风大。”
那天根本没风。
复合不是一天发生的。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像春天解冻的河，先是裂开一条缝，然后整个冰面都碎了。
他脚伤恢复的那段时间，我每天去他家送饭。他坐在沙发上，我坐在旁边陪他看剧本。
有一次他睡着了，头歪过来靠在我肩上。
我没有动。
外面在下雨，雨声很大。他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像在做梦。
我低头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五年好长，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他醒了，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你骗人。”
“那你觉得我在看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我的。
十指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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