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老师

我循着吉他声走出房间。

宋亚轩坐在飘窗上，穿着一件 oversize 的米白色卫衣，帽子上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在胸前。他抱着吉他，正在弹一首旋律很熟悉的歌——前奏轻快又慵懒，是某首英文老歌的调子。他弹得很投入，眼睛半眯着看窗外，脚跟着节拍轻轻点地，嘴里还哼哼唧唧地跟着旋律跑，偶尔忘词了就自己瞎编几个音节填进去，编完自己先笑了。

你靠在走廊拐角听了一小段，等他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才轻轻拍了两下手。

宋亚轩转过头，看见是你，耳朵尖立刻红了。他下意识地把吉他往怀里抱了抱，像一只被人发现藏坚果的松鼠。

宋亚轩“啊，你听到了？我弹得不好，瞎弹的。”

他抓了抓后脑勺，把吉他搁在膝盖上。

我看着他，笑着说

林晚这首歌我会谈

我说，指了指那把吉他

林晚“前奏的扫弦可以再轻一点，把切音打出来会更有那个感觉。”

宋亚轩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亮了。他一把把吉他塞进你怀里，动作快得像是怕你反悔

宋亚轩那你来

宋亚轩我早就想找人教我这个切音了——不是不是，不是教，是交流。音乐人的交流。”

他往旁边挪了一大截，把飘窗上阳光最好的位置让给你，盘起腿，双手托腮，一副洗耳恭听的小学生模样。

我接过吉他，手指自然地落在琴弦上。这把琴的弦距偏低，指板很顺滑，是宋亚轩常弹的痕迹。你随手拨了几个和弦试音，然后开始弹那段前奏——扫弦比你刚才建议的轻，切音干净利落，旋律从指尖流出来，比宋亚轩刚才弹的版本多了一层柔和的质感。

然后说

林晚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不想画画就学了弹吉他

宋亚轩托着腮的手慢慢放下来了。他先是盯着你的手指看，然后看着你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怕打断你。

你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把吉他轻轻搁在膝上。飘窗安静了片刻。

宋亚轩天哪

他说。语气很轻，不太像平时那个元气满满的少年，更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需要重新整理语言的东西。

宋亚轩“你刚才说……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学的。”

他重复了你的话，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亚轩“那你现在开心吗？我是说，学吉他的时候，还有现在坐在这里弹的时候。”

他问完又飞快补了一句

宋亚轩“不用回答也行。我就是觉得，你弹得比我好太多了。刚才那段切音能不能教我？我可以拿东西跟你换——我教你画画？算了你本来就是画家，我画画还是马哥教的。”他挠了挠头，“那我教你做饭？也不行，做饭有张真源。那我只能提供情绪价值了。”他一脸认真，“宋亚轩牌情绪价值，随叫随到，24小时营业。”

林晚我笑着说：不用，小林老师免费教学

宋亚轩小林老师？

宋亚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从飘窗上弹起来，盘腿坐得太久差点没站稳，扶了一下窗框

宋亚轩“这个称呼好！比‘宋老师’可爱一万倍。那以后我叫你小林老师，你叫我小宋同学——不对，这样显得我很不礼貌。还是叫小林老师吧，我就当插班生。”

他把吉他重新递回你手里，自己往你旁边挪了挪，近得能看清你按弦的指法。飘窗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就隔了一个吉他身的距离。

宋亚轩“小林老师，第一课教什么？切音？还是那个你刚才加的滑音？那个滑音特别好听，你弹的时候好像琴弦在叹气——不是难听的叹气，就是那种，很舒服的叹气。”

他说着伸出手指在琴弦上比划了一下，没拨出声，只是虚虚地放在那个位置。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卷翘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