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小姐姐

其实这件事，换做芜柚的视角去回忆，又是一番全然不同的温柔光景。

那天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的，透过纱窗洒进客厅，暖得让人犯困。谢晚晴蹲在她面前，指尖轻轻拂过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温和又宠溺：“宝贝，妈妈要去闺蜜家串门，你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去？”

谢晚晴口中的闺蜜，是从高中相伴、一路走到成家立业的挚友——季洛楸，也是程叙白的母亲。

原本瘫在地毯上玩积木的芜柚，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玩偶和绘本，本想乖乖留在家里待着。可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一句，听说季阿姨家里，有一个和她年纪一般大的小孩子。

五岁的小孩子，最抵不过玩伴的诱惑。

她瞬间眼睛一亮，立刻丢掉手里的积木，蹬着小小的布鞋快步冲到谢晚晴身边，小手紧紧攥住妈妈的衣角，迫不及待地拽着人往外走，半点没有方才慵懒的模样。

谢晚晴看着女儿鲜活雀跃的模样，无奈又心软，笑着任由她牵着自己出门。

彼时的芜柚，正是最鲜活好动的年纪，天生喜欢热闹，对世间所有新鲜事物都抱着满满的好奇心，眼里藏着藏不住的灵动与热忱，什么都想看一看、摸一摸、凑上前探究一番。

她从未去过季洛楸家，更不认识素未谋面的小伙伴，连去往那边的路都全然陌生。

可她偏偏执拗地走在最前面，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脚步迈得又快又认真，硬是摆出一副“我来带路”的小大人模样。谢晚晴跟在身后，看着她逞强的小样子，无奈又好笑，从来都舍不得打断她。

大抵是心里太过期待见面，又或是小孩子骨子里的好胜心在悄悄作祟，哪怕前路未知，也只想一股脑往前冲。

初夏的午后阳光不算毒辣，却也带着几分燥热。

一路往前走，连成年人的谢晚晴都渐渐觉得头顶晒得发烫，腿脚也泛起几分疲惫。她抬眼向前望去，落在小小的女儿身上，瞬间软了心神。

细碎的汗珠顺着芜柚光洁的额头不断滑落，顺着稚嫩的下颌悄悄滴落。她白皙的小脸蛋被阳光晒得透出粉嫩的绯红，像熟透的小桃子，可爱得紧。可自始至终，小家伙一步没停，一声累也没喊，依旧认认真真地往前走着。

其实两家的距离不远，完全可以打车直达，根本不用这样慢悠悠地步行受累。

只是谢晚晴素来偏爱这样的闲暇时光，觉得散步既能舒展身心，又能慢慢欣赏沿途的市井风景，惬意又自在，便特意带着芜柚走路过去。

从小在谢晚晴的悉心教导下，哪怕家境优渥，芜柚也没有半分富家小姐的娇气，骨子里坚韧又懂事，从不娇气怕苦。

可看着年仅五岁、默默硬撑的小女儿满头是汗的模样，谢晚晴心里还是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静静望着前方小小的背影，看着那抹始终明媚鲜活、带着雀跃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

罢了，小孩子开心，便什么都值得了。

正走着，身前的小人忽然停下脚步。

芜柚微微仰头，小手轻轻扯了扯谢晚晴的衣角，软软的嗓音带着孩童独有的清甜。

“妈妈。”

谢晚晴垂眸低头，撞进她一双亮晶晶、像盛着星光的眼眸里，温柔应声：“嗯？怎么啦宝贝？”

芜柚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迫不及待地追问：“季阿姨家的小朋友，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他比我大，还是比我小呀？”

看着女儿满心期待的模样，谢晚晴心头微动，忍不住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故意放缓语速，故作神秘。

“这个呀，妈妈先不告诉你。他比你大几个月哦，那宝贝希望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芜柚闻言，乖乖低下头认真思索了片刻，小眉头轻轻蹙着，模样格外认真。半晌才抬起头，软软道：“唔……我不知道呀，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只要能和我好好玩、玩得来就好啦。”

纯粹又通透的回答，让谢晚晴忍不住弯起眉眼，含笑不语。

距离季洛楸家只剩短短一段路程时，院墙之外的小院光景已然清晰可见。

彼时，院内的程叙白早已远远望见了巷口走来的母女二人，只是距离尚远，看不清芜柚的眉眼神情。

而在芜柚的视野里，院墙下的光影斑驳，微风轻轻拂动层层叠叠的枝叶，碎金般的阳光落满小院。

篱笆花丛旁，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身形纤细的小孩，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浅色衣衫，乌黑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几缕碎发垂在白皙光洁的额前。他正踮着小小的脚尖，专注地追逐着翩跹飞舞的彩蝶，动作轻盈又轻柔，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安静等待蝴蝶的温柔。

距离有些远，视线隔着浮动的热风与摇曳的枝叶，看得并不真切。

孩童的轮廓清隽柔和，眉眼精致秀气，没有半分小男孩的硬朗棱角，周身气质干净又温婉，眉眼轮廓柔和得恰到好处，竟让人一时难以分辨性别，雌雄莫辨。

五岁的芜柚怔怔地望着那个身影，看了许久。

在她尚且稚嫩、简单的认知里，“好看”这个词，从来都是用来形容温柔漂亮的小姐姐的。

眼前的人太过干净漂亮，眉眼温润，身姿轻柔，是她从未见过的好看模样。

于是小小的芜柚在心里笃定地认定——这一定是个温柔可爱的小姐姐。

谢晚晴将她出神凝望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发问：“怎么呆呆的？看到什么好看的东西了？”

她心知女儿已经看见了院里的程叙白，心里悄悄好奇，自家宝贝对这个未来小伙伴的第一印象，究竟是什么模样。

芜柚抬起小小的胳膊，伸出白嫩的小手，直直指向小院的方向，语气满是真诚的赞叹，软糯又认真：“妈妈你看！那边有一个超级好看的小姐姐，在捉蝴蝶呢！”

话音落下，谢晚晴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小姐姐？

看着院内那个分明眉眼清俊、年纪小小的男孩，再看看女儿一脸笃定认真的模样，只觉得心底柔软又好笑。

小剧场

程叙白：关于我五岁初见未来老婆，被当成小姐姐这件事。没办法，从小颜值在线，魅力超标，连小时候的老婆都被我的颜值折服。虽然但是，被错认成小姐姐……好像也不算亏？（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