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仙尊离去后的第三日,仙门通缉令已传遍四海八荒。
“魔修玄渊,蛊惑仙门弟子苏阮,叛出师门,罪无可赦。凡擒获二人者,赏上品灵器三件、仙府秘境名额一枚。”
苏阮捏着那张传讯符,指尖微微发白。
符纸上,她和玄渊的画像并排而立,下方朱批鲜红如血,刺得人眼睛发疼。
“看来,”她轻笑一声,将符纸随手丢进篝火,“我们这是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火焰腾起,将那张画像吞噬殆尽。
玄渊坐在她身侧,正低头擦拭那柄染过血的短刃。闻言,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怕了?”
苏阮摇头。
她挪近一些,靠在他肩头,望着山洞外沉沉的夜色:“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再也没有人会站在我身后,替我挡风雨了。”
从前有师尊,有仙门,有规矩方圆。
如今,她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
玄渊放下短刃,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熟悉的冷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那就习惯一下。”他低声道,手掌轻轻覆在她发顶,“以后,你的风雨,我来挡。”
苏阮眼眶一热,却没哭。
她只是更用力地靠向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玄渊。”她忽然开口,“我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他答得坦然,“随便走。走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走到仙门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玄渊垂眸,看着她,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教你如何用魔气御剑。毕竟,你现在可是‘叛徒’了,再用仙门剑法,太吃亏。”
苏阮噗嗤一笑:“那你可得教仔细些,不然我学不会,还得连累你。”
“嗯。”他应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发丝,“连累一辈子也行。”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
山洞外,风声呜咽,仿佛有无数追兵正在赶来。
山洞内,却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安静得让人贪恋。
苏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徒弟时,曾问过师尊:“什么是江湖?”
清玄仙尊答:“江湖便是,有路可走,有家可归。”
可如今她才明白——
真正的江湖,是无路可走,也无家可归,却仍有人与你并肩同行。
她轻轻握住玄渊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她低声说,“天快亮了。”
玄渊起身,将短刃归入鞘中,朝她伸出手。
“嗯。走吧。”
晨光熹微中,两道身影并肩走出山洞,消失在茫茫雾霭里。
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仙门;
身前,是未知而凶险的江湖。
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