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铺满法律文书的餐桌上。苏晚将温好的牛奶递给陆珩,目光落在沙发上熟睡的女儿安安身上,唇角不自觉上扬。时间一晃 ,三年了。
这样的清晨,平静得近乎奢侈。
“今天下午的亲子乐园开业典礼,你真能抽出时间?”苏晚整理着陆珩的领带,轻声问道。
陆珩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我助理已经把我今天所有的安排都推迟了。安安的第一个儿童节,我不能缺席。”
话音未落,门铃尖锐地响起。
门外站着两名陌生男子,为首的中年男人递上一份文件:“苏晚女士?这是周明先生委托我们送达的律师函。他将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变更女儿周安安的抚养权。”
纸张在苏晚手中微微发颤。她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法律条文——“母亲经济状况不稳定”“疑似与多名男性关系复杂”“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周明?”陆珩的声音冷了下来,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他失踪三年,从未支付过一分抚养费,现在突然要争夺抚养权?”
“我的当事人表示,他现已稳定就业,有足够经济能力为孩子提供更好生活。”律师面无表情,“下周三上午九点,法庭将举行第一次听证。建议你们聘请律师——当然,不是陆律师本人,毕竟您与苏女士的关系可能被视为利益冲突。”
门关上后,苏晚靠在墙上,脸色苍白。那些被债务压迫、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像潮水般回涌。陆珩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沉稳有力:“别怕,这次我们不一样了。”
周明的攻击来得又快又狠。接下来一周,苏晚接连接到幼儿园电话,说有“孩子亲属”试图探望安安;她创业筹备中的亲子咖啡馆也频频遭遇卫生检查、消防突查;甚至有人在小区业主群散播谣言,称她“靠美色攀附律师,抛弃落魄前夫”。
原以为人生终于步入正轨,直到失踪三年的前夫周明,开着崭新奔驰堵在幼儿园门口。
他摇下车窗,腕表折射出冰冷的光:“晚晚,我来接女儿去过好日子。”
身后豪车里,隐约坐着一位珠光宝气的女人。
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拼命洗净的“老赖”污名,他早已用另一种方式,烙印得更深、更脏。
驾驶座车门推开,周明跨步下来。三年不见,他几乎变了个人——曾经总带着窘迫皱痕的西装,换成了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三件套;手腕上那块表,苏晚在陆珩的财经杂志上见过,七位数起步;连笑容都重新镀上一层游刃有余的油光。
“好久不见,晚晚。”他目光扫过苏晚无名指上陆珩送的订婚戒,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随即蹲下身,朝安安张开手臂,“安安,到爸爸这里来。”
安安缩到苏晚腿后,小手攥紧妈妈裤腿。
“周明,你想干什么?”陆珩已快步挡在苏晚身前,声音沉冷。
“干什么?”周明缓缓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朝奔驰后座抬了抬下巴。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难掩年纪的脸,女人大约五十岁,脖颈间的翡翠吊坠绿得逼人。她淡淡瞥了苏晚一眼,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过期商品。
“介绍一下,白露女士,我未婚妻。”周明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却像淬了毒的钉子,“白姐很喜欢孩子,尤其想要个孙女。我们查过了,晚晚你那个小咖啡馆,上个月流水不到五万,还欠着银行创业贷款吧?而我现在是白氏集团分公司的副总,年薪两百万,名下有三处房产。”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飘飘扔在陆珩车前盖上。
“这是变更抚养权的起诉状副本。哦,对了——”他目光转向苏晚,笑意加深,“我还向妇联和安安的幼儿园,实名举报了你‘生活作风混乱、不利于未成年人成长’。
秋风卷起枯叶,刮过苏晚瞬间冰凉的脸。
陆珩攥紧了拳,手背青筋凸起。苏晚却轻轻按住他手臂,上前一步,将安安完全护在身后。她看着眼前这个曾与她同床共枕、如今却陌生如恶鬼的男人,忽然平静下来。
“周明,”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三年前你用我的名义欠债跑路时,有没有想过今天?”
周明笑容微僵。
苏晚已不再看他,弯腰抱起安安,走向陆珩的车。拉开车门前,她回头,对周明说了最后一句话:
“法庭见。这次,我会让你彻底记住,什么叫代价。”
车门关上,隔绝了周明骤然阴沉的脸色。
车内,安安小声问:“妈妈,那个叔叔是谁?”
苏晚紧紧搂着女儿,与驾驶座的陆珩在后视镜中对视一眼。陆珩伸手,用力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眼中是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一个陌生人。”苏晚亲了亲女儿额头,“以后,再也不会见到的陌生人。”
车驶入川流。而真正的战争,刚刚拉响第一记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