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上船的第二天，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们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佐助和艾斯不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安静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们会打架，而是因为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安静就会消失。不是他们变吵了，而是他们之间的那种诡异的、类似于较劲的气氛，会让周围的人自动进入“看戏模式”。
事情要从艾斯上船的第二天早上说起。
佐助照例五点起来晨练，走到甲板上，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在了。艾斯站在船尾，面朝大海，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影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人生。佐助没有打招呼，径直走到自己的训练区域，开始做俯卧撑。
他做到第三百个的时候，艾斯开口了。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
佐助没有停。“嗯。”
“不累吗？”
“不累。”
艾斯走过来，蹲在佐助旁边，看着他一上一下地做俯卧撑。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戳了一下佐助的背。
佐助的动作瞬间停止。他抬起头，用那种能杀人的眼神盯着艾斯。“……干什么？”
“看你背肌挺发达的，想摸摸。”
佐助沉默了三秒，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另一个训练区域。艾斯跟在他后面，像一只好奇的猫。“你去哪？我开玩笑的！你别走啊！喂！”
佐助没有理他。他开始练习体术套路，拳、脚、肘、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艾斯又凑过来，这次没有动手动脚，而是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
看了一会儿，艾斯忽然说：“你那个踢腿的起手式有问题。”
佐助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你踢腿的时候，肩膀会先动。”艾斯比划了一下，“高手看到你肩膀一动就知道你要踢哪边了。”
佐助看着艾斯，写轮眼没有开启，但他在认真审视这个男人的表情。艾斯不是在挑衅，也不是在找茬——他是真的在指出问题。和那天白胡子说“你左脚发力太猛了”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继续说。”
艾斯愣了一下，没想到佐助会让他继续说。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析佐助体术的几个细节问题——重心转移不够流畅、出拳时肘部外翻、踢腿后收招太慢。每一条都说得有板有眼，不像是临时编的。
佐助听完，沉默了片刻。“你学过体术？”
“没有。但我打过很多架。”艾斯咧嘴一笑，“打多了就知道哪里容易被打。”
佐助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想：这个人，战斗经验比他丰富。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他在这片大海上活得更久、见过更多种类的对手、经历过更多生死之战。
“再来。”佐助重新摆出起手式，“你看还有什么问题。”
艾斯挑了挑眉，笑着站到了佐助对面。“行，那你打我试试。”
于是，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出现了这样一幕——两个刺头面对面站着，一个浑身雷光闪烁，一个双手火焰缠绕，空气里弥漫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和滋滋作响的燃烧声。周围的船员们很有默契地让出一块空地，有人已经开始下注了。
“这次我押佐助小哥！”
“上次你不是押的艾斯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马尔科端着咖啡走出来，看了一眼对峙的两个人，叹了口气，转身又回去了。太早了，他还没睡醒，不想看两个问题儿童打架。
但佐助和艾斯没有打起来。
因为白胡子醒了。
“咕啦啦啦——你们两个，一大早就这么精神？”白胡子的声音从船长室方向传来，浑厚得像低音炮。
佐助和艾斯同时收手，同时转头看向白胡子，同时说了一句——
“是他先挑衅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说——
“我没有。”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萨奇笑得蹲在了地上，乔兹的肩膀抖得像在打哆嗦，比斯塔优雅地用胡子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佐助的脸黑了。艾斯的脸也黑了。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看不见的火花。白胡子看着这一幕，笑得胡子都在颤。“咕啦啦啦——你们两个，是不是上辈子有仇？”
佐助和艾斯同时哼了一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一个去了船尾，一个去了船头，中间隔着一整艘莫比迪克号的距离。
马尔科重新端着咖啡走出来，看着这个场景，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安静了。”
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上午，萨奇在厨房做午饭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让他头疼的事。佐助和艾斯同时走进了厨房——一个从左边门进来，一个从右边门进来，在厨房正中央相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来干什么？”佐助问。
“吃饭。你呢？”
“也是。”
“那你先吃。”
“你先。”
“我说了你先。”
“我也说了你先。”
两个人站在厨房中央，谁也不肯先迈出一步。萨奇举着锅铲，站在中间，表情像一个被两个熊孩子夹在中间的老师。“……要不你们一起坐下吃？”
佐助和艾斯同时转头看向萨奇，同时开口：“不要。”
萨奇深吸一口气，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你们两个，给我坐到那张桌子上去！一人一边！离得远远的！谁先站起来谁洗碗！”
佐助和艾斯看了看萨奇那张写满了“我忍你们很久了”的脸，又看了看灶台上那口正在冒烟的锅，同时迈开脚步，走向萨奇指定的那张桌子。佐助坐在左边，艾斯坐在右边，中间隔了五个座位。
萨奇把两盘咖喱饭重重地放在他们面前。“吃！吃完就走！不许说话！”
两个人低头吃饭，全程没有交流。但萨奇注意到——佐助吃了一口咖喱后，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不好吃，是太辣了。他不能吃辣。但以他的性格，不会说出来，只会默默吃完。
萨奇叹了口气，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杯牛奶，放在佐助手边。“喝吧，解辣。”
佐助抬头看了萨奇一眼。
“看什么看，喝。”
佐助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继续吃咖喱。速度慢了，但没有停。艾斯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看了萨奇一眼，又看了佐助一眼，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吃完饭，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同时把盘子放进水槽，同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艾斯忽然停下来。
“喂，佐助。”
佐助也停下来。“什么？”
“下午还练吗？”
佐助想了想。“练。”
“一起？”
佐助沉默了两秒。“……随便。”
艾斯笑了。佐助面无表情地走了。
下午，船尾的训练场上，佐助和艾斯开始对练。不是上午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而是真正的、有来有回的切磋。艾斯压制火焰的温度，控制在不会烧伤人的程度。佐助也收敛了千鸟的杀伤力，雷电在掌心跳跃但不会致命。
周围又围了一圈观众。但这一次没有人下注了，因为赌局的结果太不可预测——这两个人的实力太接近，谁输谁赢全看状态和运气。
马尔科这次没有回房间。他靠在栏杆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时不时点评两句。“艾斯那一拳角度不错。佐助躲得也漂亮。佐助的千鸟流覆盖面可以更大。艾斯的火焰护罩开慢了。”
两个人打了将近一个小时，不分胜负。
最后是乔兹叫停的。“够了，再打下去船尾要塌了。”
佐助和艾斯同时收手。两个人都喘着气，浑身是汗，但眼睛都亮得惊人。
艾斯先开口：“你进步了。”
“你也是。”
“我说的是你比昨天进步了。”
“我说的是你比上午进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乔兹看着他们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这两个人，是不是在互相夸但不好意思承认？”
马尔科喝了一口咖啡。“不是‘是不是’，是‘就是’。”
晚上，白胡子海贼团照例开宴会。佐助照例坐在角落，艾斯照例被人群围着灌酒。但这一次有个变化——艾斯灌了几碗酒后，端着酒碗走到佐助旁边，一屁股坐下来。
“你怎么不喝酒？”艾斯的脸已经红了，舌头有点大，但意识还算清醒。
“不喝。”
“为什么？”
马尔科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他一杯倒。”
艾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整个人从椅子上滑到了甲板上。“一杯？一杯就倒？！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战斗力那么强酒量居然是零？哈哈哈哈哈哈——”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艾斯，千鸟的雷光在指尖闪了一下。他忍住了。不是因为不想电，而是因为周围人太多了，电了艾斯肯定会误伤旁边的人。他不想误伤旁边的人。等等——他不想误伤旁边的人？
佐助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在动手前考虑“误伤”这件事了？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艾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把一碗酒递到他面前。“喝！喝一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能喝！”
“不喝。”
“就一口！”
“不喝。”
“你是不是男人？”
佐助看了他一眼，接过酒碗，抿了一小口。酒液滑过喉咙，辛辣的味道让他整个人一激灵。然后他的脸开始变红，从脖子一直红到发根。然后是耳朵。然后是眼眶。
艾斯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我去，真的是一杯倒。”
佐助站起来，走了三步，在第四步的时候直直地倒在了甲板上。马尔科叹了口气，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说了你们不信。”艾斯看着倒在地上的佐助，又看了看手里的酒碗，忽然笑了。他把酒碗放在一边，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下来，盖在佐助身上。
“睡吧，”艾斯轻声说，“不吵你了。”
他站起来，对周围的船员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喧闹声降了下来，有人压低声音说“又倒了？”，有人憋着笑说“酒量真的零”，但没有人大声说话。
白胡子看着这一幕，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咕啦啦啦——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
夜深了。佐助在甲板上睡着，身上盖着两件外套——一件马尔科的青色外套，一件艾斯的橘色外套。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了十倍都不止。
萨奇路过的时候，蹲下来看了他一眼，把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比斯塔路过的时候，把他滑落的衣服重新掖好。乔兹路过的时候，把旁边的酒桶挪远了一点，怕他翻身撞到头。
没有人叫醒他。
没有人觉得他占地方。
他就是莫比迪克号的一部分。像桅杆，像船帆，像锚——他在那里，理所当然。
第二天早上，佐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三件外套、一条毯子、以及一个不知道谁塞在他手边的枕头。他坐起来，看着这堆东西沉默了很久。
抬头，看到艾斯靠在船舷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不是在睡觉，是在等他醒来。
“醒了？”艾斯睁开眼。
“……嗯。”
“昨晚你喝了一口酒就倒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有记忆。到第四步。”佐助站起来，把身上的外套和毯子叠好——叠得歪歪扭扭，但他尽力了。他把马尔科和艾斯的外套分别放在一边，把毯子和枕头放回原处。
艾斯看着他做这些事，忽然说了一句：“你其实挺会照顾人的吧？”
佐助的动作顿了一下。“……不会。”
“你叠被子了。”
“那是毯子。”
“你分清楚谁是谁的外套了。”
佐助没有回答。
艾斯笑了。他没有再追问，而是伸了个懒腰，朝厨房走去。“走吧，萨奇说今天早上做味增汤。”
佐助跟在他身后，隔了两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萨奇看到他们一起进来，眉毛一挑，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两碗味增汤放在桌上。
佐助和艾斯坐下。中间隔了一个座位。
这一次，没有人说“你先”。
两个人同时端起碗，同时喝了一口，同时放下碗。
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比笑更难得。
是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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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逼逼叨： 好的，佐助和艾斯的“双刺头”组合正式成立！两个都是冷脸（艾斯其实不冷但跟佐助比就是暖男了）、两个都是实力派、两个都是白胡子捡回来的问题儿童。下一章：日常继续升温，但世界局势开始暗涌。海军本部，赤犬正在拍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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