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九尾开了个单排直播。
他今天运气背得很，连排到的队友都像是没睡醒，不是送人头就是迷路。打到第四局，他那个小乔刚进场就被秒了，屏幕灰得比谁都快。他气得把棒棒糖咬碎了，腮帮子鼓着，对着镜头一脸烦躁：“不行，这分没法上了，再打要掉段了。你们谁借我个号？我去打打匹配泄愤。”
弹幕里全是“九尾下播吧”、“这状态别坑人了”、“心态崩了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公屏上突然炸开一道金光，紧接着又是一道。
「风哥」打赏了「超级火箭」x10。
金光特效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连九尾那张放大的脸都被盖住了。直播间的人气瞬间暴涨，弹幕卡顿了一秒。
九尾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扔出去。他凑近屏幕，确认了一下那个ID，愣了两秒。随即，他那股烦躁劲儿全没了，换上了一副惯常的、带着点戏谑和精明的表情。
“哎哟我去，风哥？”他也不管游戏还没结束，直接把椅子往后一蹬，翘起二郎腿，对着镜头挑了挑眉，“稀客啊。怎么着，这是看我打得菜，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个特效让我清醒清醒？还是说，您这是要换儿子疼了？”
他说话不卑不亢，甚至还敢开两句玩笑，完全没有那种见到金主爸爸就卑躬屈膝的样子。
弹幕瞬间刷疯了。
「卧槽！风哥诈尸了！」
「九尾这反应是真勇，敢这么跟风哥说话。」
「哈哈哈哈，这语气，像极了被班主任抓包还说“我就看看书怎么了”的小学生。」
林砚没连麦，也没在公屏打字。那十个超级火箭就像往深水里丢了块石头，响了一声，涟漪散了，就没下文了。
九尾等了半分钟，没等到人，也就不再盯着公屏看。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游戏里，语气轻松得很，仿佛刚才只是有个老朋友路过，跟他打了个招呼：“行，既然风哥赏脸，那我待会儿赢了这把，给你们表演个绝活。不玩虚的，就给你们看看我这新做的美甲，钻够不够闪。要是觉得丑，你们自己找风哥报销。”
他没再去刻意提“风哥”这两个字，也没像有些主播那样拼命感谢榜一求连麦。对他来说，这更像是一种同行之间的默契——虽然他可能都不知道对方长啥样，但他懂这种“不打扰”的尊重。
只有Fly心里有数。
那天晚上，Fly刚结束直播，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砚发来的微信。
不是关于战队，不是关于比赛，也不是什么商业互吹。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辆改装得非常夸张的AE86模型车，金属红的车漆在书桌的台灯下泛着冷光，旁边还摆着几个小小的轮胎模型。
Fly回了个问号。
林砚回得很快：「小时候吹的牛。刚到货。下周来上海，带你去秋名山兜风？别开太慢就行，我车技还行。」
Fly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发了个“OK”的手势，又补了句：「你要是敢晕车吐我车上，我就把你连人带模型扔黄浦江里。」
对话到此为止。没提RW侠那场输赢，没提那十个火箭，更没提什么资本不资本的。
在这个圈子里，大家早就习惯了用金钱衡量亲疏，用礼物换取热度。但有些交情，不需要那些金光闪闪的特效来证明。
就像那辆小小的模型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它代表着一种回归，一种对最初那个简单念头的致敬。
而在RW侠基地，无心关掉了直播软件。他没看到那十个超级火箭，也没去琢磨风哥到底去了哪儿。他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正准备下楼买晚饭。
路过花云的房间时，他听见里面传出九尾直播的声音，还有花云跟着瞎起哄的笑声。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楼下走。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照着湿漉漉的地面。昨晚下过雨，空气里有股潮乎乎的土腥味，混着点路边烧烤摊的孜然味。
他走进便利店，拿了最便宜的那个全麦面包，站在门口慢慢地啃。
他不知道风哥是谁，也不关心那十个火箭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下一场比赛，就在三天后。对手是佛山DRG，那个擅长防守反击的队伍。
他得抓紧时间，把那个绕后切入的连招，练得更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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