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21

江念念左手拉着百里东君，右手拽着叶鼎之，走在人群里，像只被两个大人牵着的小风筝。她一会儿指这个灯好看，一会儿说那个糖人像真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高兴得不行。

百里东君被她闹得头疼，但嘴角一直带着笑。妹妹开心，他就开心。

叶鼎之走在江念念右侧，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今晚的她格外好看，水红色的衣裳衬得她皮肤白净，眼睛被花灯映得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等她长大了，不知道会便宜哪个臭小子。

这念头刚出来，叶鼎之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按了回去。她才多大，自己瞎想什么。

“鼎之哥哥，你看那个！”江念念忽然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惊喜。

前面是个猜灯谜的摊子，挂着一排红灯笼，每个灯笼下都坠着一张纸条，写着谜面。猜中了有奖，奖品是一只胖乎乎的布老虎。

“念念想要那个！”江念念指着布老虎，眼睛放光。

叶鼎之笑着走过去，看了一眼灯谜。谜面写的是：“小时青青腹中空，长大头发蓬蓬松，姐姐撑船不让我，哥哥拿竹又拿弓。——打一物。”

“竹子。”叶鼎之想都没想就说。

摊主笑着递过布老虎，叶鼎之转身要递给江念念，却发现身后的两个人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四下张望。人太多了，到处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和闪闪烁烁的灯火，哪还有百里东君和江念念的影子？

“念念？百里兄？”他喊了两声，声音一下就被人群淹没了。

江念念不是被人群冲散的，是她自己故意的。

她趁着人多，悄悄松开百里东君的手，往反方向钻了几步。等百里东君反应过来，她已经在三丈开外了。

“念念！”百里东君急了，想挤过去找她，但人流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推向了另一边。

江念念隔着人群冲他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百里东君没听清，但他读出了她的口型：

“去找玥瑶姐姐。”

百里东君心里一惊。

玥瑶？她怎么知道玥瑶？

玥瑶是他在天启城认识的另一位姑娘。和易文君不一样，玥瑶出身书香门第，不太爱说话，人倒是挺好的。两人认识也是凑巧，百里东君在酒楼喝醉了，是玥瑶雇了辆马车把他送回客栈，还替他付了酒钱。

这件事他只跟妹妹提过一次，而且只是随口带过，没细说。念念怎么会知道玥瑶的名字，还知道她今晚会出现在花灯会上？

除非，这丫头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挤在人群里，忽然觉得今晚要出大事。而他那个所有人都觉得傻的妹妹，就在这中间。

江念念“走丢”之后，没有急着去找叶鼎之，而是先去了一个地方。

花灯会的东南角有一座石拱桥，桥下是护城河最宽的一段水面。每年花灯会，都有人在那儿放最大、最漂亮的河灯，也是整个灯会最热闹的地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