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黄景瑜：本垒
Author: 季柠星

2027年3月初，北京。全国空手道锦标赛。

三月的北京，春天还没真正来。风沙大，但阳光好，天气忽冷忽热的，但你心里知道，冬天是真的过去了。

蒋岚的全国锦标赛定在3月5号到7号，地点在国家体育总局训练中心。这是她备战今年亚锦赛之前最重要的一场国内赛事，状态好坏直接关系到国家队的集训名单。

2027年3月初，北京。全国空手道锦标赛。

三月的北京，春天还没真正来。风沙大，但阳光好，天气忽冷忽热的，但你心里知道，冬天是真的过去了。

比赛前一天晚上，黄景瑜在杭州的剧组收工后，直接去了机场。他坐的是最后一班飞北京的航班，到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助理在电话里问他：“哥，你明天不是还有一场戏吗？”

“上午没有，下午两点有一场。”

“那你明天早上还得飞回去？”

“嗯。”

助理沉默了两秒，大概是想说“你折腾什么呢”，但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说了也没用。

“那您早点休息。 2027年3月初，北京。全国空手道锦标赛。

三月的北京，春天还没真正来。风沙大，但阳光好，天气忽冷忽热的，但你心里知道，冬天是真的过去了。

2027年3月初，北京。全国空手道锦标赛。

三月的北京，春天还没真正来。风沙大，但阳光好，天气忽冷忽热的，但你心里知道，冬天是真的过去了。

比赛前一天晚上，黄景瑜在杭州的剧组收工后，直接去了机场。他坐的是最后一班飞北京的航班，到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助理在电话里问他：“哥，你明天不是还有一场戏吗？”

“上午没有，下午两点有一场。”

“那你明天早上还得飞回去？”

“嗯。”

助理沉默了两秒，大概是想说“你折腾什么呢”，但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说了也没用。

“那您早点休息。”

黄景瑜挂了电话，打了辆车去酒店。他订的酒店离训练中心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到酒店办完入住，已经快两点了。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给蒋岚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凌晨两点零三分。

他以为她不会回。

但手机几乎立刻就震了。

“你怎么还没睡？”

“刚到酒店。你怎么也没睡？”

“明天比赛，睡不着。”

黄景瑜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了。他想说“别紧张”，但觉得这话太轻飘飘了。运动员赛前紧张是正常的，一句“别紧张”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换了一句：“你之前比赛前都怎么放松的？”

“听歌。”

“听什么？”

“随便。有时候听摇滚，有时候听民谣。”

“那你现在听听歌，别想比赛的事。”

“嗯。你也是，早点睡。”

“晚安。”他发。

“晚安。”

他关了灯，闭上眼睛。酒店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的是明天她比赛的样子——白色道服，黑带，高马尾，出拳的时候头发会跟着甩起来。

他想着那个画面，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比赛开始。

黄景瑜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场馆。他穿得很低调——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一顶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场馆门口的安保人员认出了他，但没声张，只悄悄问了一句“能不能合影”，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点了头。安保人员激动得手机差点掉了，手抖着拍了两张模糊的照片。

黄景瑜走进场馆，在观众席上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几个座位是空的，他把帽檐又压低了一些，目光落在场地中央。

比赛还没开始，运动员们在热身。他看到了蒋岚——她坐在场地边的一把折叠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毛巾，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是在默念什么还是在跟着音乐哼。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个即将上战场但心里已经有底的士兵。

黄景瑜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他在这一刻确认了一件事——他想看她的比赛，不只是因为这比赛重要，而是因为他在意她的一切。她在赛场上是什么样子，她在压力下是什么样子，她在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在输的时候——不，他不会想她输。

第一轮比赛在两点半开始。

蒋岚的对手是河南队的一个年轻选手，第一次参加全国锦标赛，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两个人站在场地中央，鞠躬，摆出架势。

黄景瑜在观众席上坐直了身体。

裁判哨响。

蒋岚几乎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第一回合，她一个快速的滑步向前，右手冲拳直击对手胸前——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有技！”裁判举旗。红方得了一分。

第二回合，对手试图反击，一记高踢朝蒋岚头部扫过来。蒋岚侧身闪过，顺势一个低扫腿踢在对手支撑腿上，对手踉跄了一下，她趁机上前，连续两记冲拳。

第一轮比赛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结束，比分5比0。

蒋岚朝裁判和对手鞠躬，走下场地的时候，脸上没有特别兴奋的表情。好像这只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黄景瑜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第二轮，对手是江苏队的老将。这个对手蒋岚之前遇到过几次，胜负各半。这次打得比较胶着，前两回合战平，比分咬得很紧。

第三回合开始的时候，蒋岚的脸上有了一种不一样的表情。不是紧张，是专注——一种把所有注意力和能量都集中在当下这一拳、这一脚的专注。

她先动了。一个假动作骗过对手，紧接着一记上段踢——脚背划出一道弧线，正中对手肩部。裁判举旗，有技，三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

黄景瑜站了起来。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他混在其中，手掌拍在一起，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场地中央的那个白色身影。她站在那里，呼吸还没平复，胸口起伏着，但眼神很定。汗水从她的额头流到下颚，她没有擦。

裁判宣布蒋岚获胜。

她朝对手鞠躬，然后转身，朝着运动员通道走去。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接过队医递过来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朝观众席看了一眼。

她在找他。

黄景瑜站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帽檐压得很低。场馆里的光线不算亮，但他知道她看到他了。因为她的目光在他这个方向停了一瞬，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有认识她的人才能捕捉到。

她收回目光，走进了通道。

黄景瑜重新坐下来，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打得很好。”

半决赛的对手是广东队的，也是国家队队友。两个人太了解彼此了，比赛打得非常激烈。

蒋岚在第二回合的时候被对手一记鞭腿踢中大腿外侧。她的膝盖弯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姿势。隔得太远黄景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疼。那种疼法他训练柔术的时候体验过，钝痛会从表皮穿透到骨头里，整条腿都会有一瞬间使不上劲儿。

但她没有停顿，也没有退缩。她的身体像一根弹簧，被压下去之后立刻弹回来，蓄满了力。

第三回合，蒋岚以一个干净利落的“一本”结束了比赛。

全场再次沸腾。

黄景瑜混在人群里鼓掌，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有光。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好样的。”

决赛在下午五点开始。

场地中央的灯光更亮了，观众席上也坐满了人。黄景瑜换了一个更角落的位置，把帽檐压到最低。他不知道的是，他身后三排的地方，有两个年轻女孩一直在偷偷看他。

“那个人是不是黄景瑜？”其中一个小声说。

“不可能吧，黄景瑜怎么会在这儿？”

“你看那个侧脸，还有那个身高——除了他还有谁？”

“可是……这是空手道比赛啊。”

“你快拍一张！”

“我不敢，他助理在旁边呢。”

“什么助理？他一个人来的？”

“好像真的是一个人……”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我发现了大新闻”的光芒。

但她们没有上前。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她们看到黄景瑜看比赛的样子——太专注了，专注到不像一个来“凑热闹”的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场地中央，那个穿白色道服、系黑带的女运动员。

他看她的方式，不像一个观众在看比赛。

像一个人在看他心里最珍贵的东西。

决赛的对手是她的老熟人——浙江队的一个选手，两个人从十几岁就开始在各项赛事里交手。第一回合双方都很谨慎，试探性的出拳多，有效得分很少。

第二回合，蒋岚突然发力。连续三记冲拳打得对手连连后退，最后一记上段踢——脚背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风声。裁判举旗，有技，三分。

全场欢呼。

黄景瑜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第三回合，对手反击。一记重拳打在蒋岚的护具上，闷响一声。蒋岚退了两步，稳住身形，然后向前冲刺——不是冲拳，是摔法。她抓住对手的道服，身体一转，把对手摔倒在地。

裁判举旗——一本，三分。

比赛还剩三十秒。蒋岚领先，但对手没有放弃。最后的十几秒里，两个人在场地中央缠斗，谁都不肯退让。

哨声响了。

比分8比3。

蒋岚赢了。

裁判举起她的手的那一刻，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再低下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黄景瑜在观众席上远远地看着她，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他想，这个姑娘哭的样子比他想象中更好看——不是梨花带雨的那种好看，是那种历经千帆终于站在山顶的、含泪微笑着的好看。

颁奖仪式结束后，蒋岚从运动员通道出来。

她的手机上有十几条消息——父母的、教练的、队友的、朋友的。她一条一条地翻过去，一条一条的回复着，最后在黄景瑜的那条上停了下来。

“打得很好。”

她抬头在人群里找。

果然，在出口旁边的一根柱子下面，一个穿黑色卫衣、戴黑色棒球帽的高个子男人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没喝完的矿泉水瓶。

蒋岚给队友和教练打过招呼后朝他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站定。隔着一米远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来了多久了？”蒋岚问，声音还有点喘。

“两小时。”

“全看了？”

“全看了。”

他们并肩走出场馆。三月的北京风还很大，蒋岚刚出完汗，一阵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黄景瑜看到了，没说什么，但侧了侧身，用身体挡住了风的方向。

动作很自然，好像他本来就应该站在那个位置。

蒋岚注意到了。

她的心跳又快了。

“景瑜哥，你几点的飞机？”她问。

“八点多。”

“那你现在得去机场了吧？”

“来得及。先陪你吃饭。”

“你还没吃饭？”

“没。”

蒋岚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她想说“你从杭州飞到北京来看我比赛，看完了连饭都没吃就要赶回去，你不累吗？”但她没说。因为她知道答案——他累，但他不会说。他就是这种人。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她说。

她带他去的是一家东北菜馆，离场馆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店面不大，但人挺多，门口的玻璃窗上贴着“东北正宗”四个大红字。

黄景瑜戴着帽子和口罩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计算器差点掉地上。

“黄——黄——”

黄景瑜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比了个“嘘”。

老板使劲点头，小声说：“您这边请，有包间。”

包间很小，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东北农村题材的年画，大红大绿的。黄景瑜坐下之后把帽子和口罩摘了，长出一口气。

“憋坏了吧？”蒋岚笑着说。

“还行，习惯了。”

“你以前也这样？”

“刚火那两年最夸张，去哪儿都有人跟着拍。现在好多了，大家见多了，没那么多大惊小怪的。”

菜很快端进来。锅包肉、溜肉段、酸菜炖排骨、蘸酱菜、一瓶哈尔滨啤酒。

“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老板说完，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这肉你能吃吗？”黄景瑜问道。

“可以…这菜馆周围基本都是运动员训练基地，肉啥的都是有保障的，有时候都是直接行基地买肉。”蒋岚说道，她给两个人倒了啤酒。

“敬你，”她举起杯子，“谢谢你来。”

黄景瑜跟她碰了一下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自己不喝？”他放下杯子，看到她杯子里还是满的。

“陪你。我明天还要恢复训练，不能喝。”

“那你给我倒酒？”

“你是客人嘛。”

“行。”黄景瑜有些无奈。

蒋岚笑了。她的笑容在包间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和她平时在赛场上的凌厉完全不同。

“景瑜哥。”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通过节目认识的，我们会不会成为朋友？”

黄景瑜放下筷子，想了想。

“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但很认真，“你和我，都是那种——知道自己要什么

“但这个‘朋友’，跟其他朋友不太一样。”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面前的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我不会从杭州飞到北京去看其他人的比赛。我也不会——”

他停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后抬起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而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不会在凌晨两点，跟一个‘朋友’说晚安之后，还在想她有没有睡着。”

包间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层。

蒋岚觉得自己心跳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那…不一样在…哪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喝完了，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是——”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比朋友多一点。”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蒋岚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多多少？”她问。

黄景瑜看着她，目光沉沉。

“多到——”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还能当多久‘朋友’。”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蒋岚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金黄色的啤酒。泡沫正在慢慢消散，露出下面清澈的酒液。

“我也是。”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黄景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那——”他又开口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什么？”

蒋岚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普通的闲聊。但他的耳朵——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没什么。”

蒋岚而后又低下头，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吃吧，吃完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送，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送你。”她的语气很笃定。

黄景瑜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

吃完饭后，蒋岚叫了一辆车。两个人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北京的夜路灯火通明，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他的脸上明灭。

蒋岚侧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显得轮廓很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她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车到了机场。

黄景瑜下车的时候，蒋岚也跟着下了车。

“送到这儿就行了，”他说，“你早点回。”

“嗯。”

他们站在机场的出发层，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黄景瑜看着她。

三月的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他伸出手——动作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朵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蒋岚看着他，笑了。

“你回去吧，”黄景瑜把手插回口袋里，“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再见。”

她走出了航站楼，没有回头。

黄景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风灌进他的领口，有点凉。他拢了拢衣领，转身走进机场内部。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第6章 北京·比赛

第6章北京·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