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发胶和过热电子设备混合的味道。
左奇函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如死灰的男人。外面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那是属于“顶流”的待遇,是属于“左奇函”的荣耀。
但他觉得吵。吵得他脑仁生疼,吵得他听不见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在呼啸。
“奇函,还有五分钟上场。”助理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那个……杨老师的家属刚才来电话了。”
左奇函正在整理袖扣的手指猛地一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小张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说葬礼定在明天上午。问您……能不能去送最后一程。”
化妆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左奇函垂下眼帘,看着袖口那颗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去?我现在这副样子去?去给谁看?给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营销号,还是给那个恨不得我立刻消失的杨家?”
小张不敢接话。
谁不知道,杨博文是左奇函背后的影子。从籍籍无名的练习生时期,到如今站在巅峰,杨博文做了他七年的经纪人,七年的助理,七年的……朋友。
圈子里早有传闻,说左奇函红了就飘了,嫌弃杨博文这种“老妈子”式的管理方式,早就想换人。而左奇函为了所谓的“独美”,为了切断那些乱七八糟的CP粉联想,为了所谓的“转型”,在公开场合一次次撇清关系,甚至在最后一次争执中,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杨博文熬夜给他做的企划书摔在了地上。
那天杨博文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一张张把纸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递给他一份辞职信。
左奇函当时以为那只是又一次闹脾气,他赌气签了字,把信扔进碎纸机。
直到三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直到那个总是温温柔柔笑着,说“奇函,别怕,有哥在”的人,变成了一盒冰冷的骨灰。
“告诉他们,”左奇函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语气冷硬得像块石头,“我没空。明天有杂志拍摄。”
小张震惊地抬头:“可是奇函,那是杨哥……”
“出去。”左奇函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让我说第二遍。”
门关上了。
左奇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MP3,那是杨博文用了很久的东西,车祸现场唯一留下的遗物。
他颤抖着按下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杨博文熟悉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温柔:
“奇函,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别哭,也别觉得愧疚。这七年,是我自愿的。我知道你想飞得更高,我知道我的存在成了你的绊脚石。那些绯闻,那些流言,不该由你来承受。我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合同在抽屉里,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还有……生日快乐。虽然明天才是你的生日,但我可能等不到了。奇函,你要做最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