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汀兰回到画中,刚站稳脚步,便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司玄烨留在画轴上的灵力印记竟带着几分紊乱,那缕缠绕不去的黑丝气息虽已散去,却残留着蚀骨的寒意。她心头一紧,隐约猜到定是出了什么事。
此时的司玄烨正坐在书房,谷尘的暗影刚隐入角落,带回了皇帝打算用五十名女子献祭天剑的消息。他指尖抵着眉心,半晌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画轴中的柳汀兰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情绪,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无力。她伸出手,轻轻抚上画中与他气息相连的莲瓣,试图将一丝清润灵力渡过去,却被他体内骤然翻涌的戾气弹开。
“陛下为了天剑,竟真的不惜草菅人命……”司玄烨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起母亲当年的遭遇,也是这般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谷尘的暗影在角落轻轻晃动,他知道司玄烨此刻的挣扎——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父皇,一边是无辜的性命,更别提这场献祭还可能波及柳汀兰。
画轴里,柳汀兰看着莲瓣上被戾气灼出的焦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抬手按住腕间的莲花印记,将自身灵力凝作一道清光,顺着画轴的纹路缓缓渗出,悄然缠绕上司玄烨的手腕。
司玄烨身体微顿,低头看向手腕上那缕熟悉的清光,心头的戾气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知道是她,唯有她的灵力,能这般轻易安抚他躁动的命印。
“等着。”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承诺,又像是自语。
画轴中的柳汀兰听到了,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点头。她知道,他不会让那些女子重蹈母亲的覆辙,而她,会陪着他一起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慕轻鸾与司夜临赶到祭祀台时,一切都已太迟。五十名女子倒在血泊中,献祭彻底失败,一道天雷劈下,皇帝被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
“父皇,停手吧!”司夜临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沉痛。
慕轻鸾站在一旁,望着满地狼藉,嘴唇紧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天际降下一道蓝光,光芒中站着一位女子,正是怀有身孕的云珞漪。她身上的蓝光悄然化解了残余的天雷,皇帝眼中闪过贪婪:“这是……”
云珞漪盈盈行礼,身后跟着柳清辞,他沉声介绍:“陛下,这是臣的夫人云珞漪。”
云珞漪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皇帝。
皇帝盯着她的肚子,眼中的贪欲更甚:“你腹中胎儿灵气充沛,不如……奉献给上天,定能唤出天剑!”
“不可,陛下!”柳清辞急忙阻拦,将云珞漪护在身后。
慕轻鸾也上前一步:“陛下,唯有女子灵力能唤醒天剑,她腹中是男孩,万万不可!”
云珞漪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看向柳清辞,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忽然,一朵巨大的莲花从天际飘来,柳汀兰立在花瓣上,缓缓落下;另一侧,漫天桃花飞舞,桃夭华踏着花雨现身。
皇帝望着两位气质卓绝的女子,眼神闪烁。
“陛下,不可再征召女子献祭了。”桃夭华开口劝阻,语气恳切。
皇帝却勃然大怒,挥手一道聚灵雷劈向桃夭华:“放肆!轮得到你教训朕?”
桃夭华被劈得跪倒在地,呕出一口血,仍坚持道:“殿下……不可再错下去了……”
“狗皇帝。”柳汀兰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皆惊,司玄烨站在台下,听到这声怒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
“你敢骂朕?”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柳汀兰直视着他:“五十位女子献祭,已触怒天威,你以为自己能挡得住五十道雷劫?若非云珞漪腹中胎儿的灵气挡下一丝,你早已命丧天雷之下。”
皇帝怒极,催动聚灵术攻向柳汀兰,却被她周身的莲光弹开。他正要再动手,柳汀兰忽然收回气息,空中顿时凝聚出四十九道天雷,齐齐劈向皇帝。虽有护身法器勉强抵挡,皇帝仍被劈得皮开肉绽,痛苦嘶吼:“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汀兰抬手,灵力直冲天际,一柄透明的神剑虚影缓缓浮现。“天剑在此,却不愿认你为主,想必是看不惯你的残暴。”
桃夭华震惊地看着那柄剑:“妹妹,这竟是天剑?你怎会引动它?”
慕轻鸾喃喃道:“原来你才是天剑真正的灵力引,或许……只有你能唤出它的主人。”
柳汀兰收回手,神剑虚影散去,她转头看向台下的司玄烨,目光交汇的瞬间,似有千言万语。司玄烨望着她,从她眼中看到了坚定,也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妹妹,此地不宜久留。”桃夭华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柳汀兰点头,转向皇帝:“姐姐说得是。陛下若想平息天怒,要么一个月内承受完五十道雷劫,魂飞魄散元神俱灭;要么,以心头血祭地,方能抵消罪孽,躲过后续天雷。”
皇帝咬着牙,用手指咬破指尖,鲜血滴入地面,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不够。”慕轻鸾提醒道,“需要陛下的心头血才行。”
皇帝眼中闪过挣扎,最终狠心拔出匕首,划破心口,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渗入大地。直到血尽力竭,空中盘旋的天雷才缓缓散去。
祭祀台一片死寂,柳汀兰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腕间的莲花印记轻轻发烫——这场以生命为代价的闹剧,终究是暂时落幕了,可藏在暗处的阴谋,却才刚刚开始。
皇帝瘫坐在地,胸口的伤口仍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柳汀兰看着他气息奄奄的模样,眉头微蹙——虽恨其残暴,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此刻殒命,否则后续的乱局更难收拾。
她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灵力,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抬手指向皇帝。柔和的灵光如流水般淌过他的伤口,所过之处,外翻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血痕渐渐淡去。
“你……”皇帝眼中闪过惊疑,想说什么,却因失血过多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柳汀兰收回手,灵力散去时指尖泛着淡淡的白痕。“别误会,”她语气冷淡,“留着你的命,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着这天下如何安定,而非再遭你折腾。”
桃夭华走上前,递给皇帝一枚丹药:“服下这个,能补回些元气。但记住,若再敢妄动献祭的念头,下次可没人会救你。”
皇帝接过丹药,指尖颤抖着送入口中,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总算缓过一口气。他望着柳汀兰离去的背影,眼中复杂难辨——有忌惮,有不解,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悔意。
司玄烨站在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落在柳汀兰泛白的指尖上,默默握紧了拳。有些债,总要一点点清算;有些责任,也该有人站出来扛了。
慕轻鸾走上前,目光在柳汀兰和那被救治的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带着不解:“柳汀兰,你明明有机会了结他,为什么还要帮他处理伤口?”
柳汀兰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的命,与我无关。”
慕轻鸾更糊涂了,追问:“可这人明显被仇家盯上,你杀了他,正好能卖那些人一个人情,为何偏要救他?”
柳汀兰垂下眼睫,指尖在药瓶上轻轻敲了两下:“当年我快死的时候,是他救了我。”她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手上沾了多少血,跟谁结了仇,都与我无关。我只还他当年那救命之恩,之后是生是死,是他们的命。”
慕轻鸾愣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她看着柳汀兰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心里打了个突:还有这回事?怎么从没听人说过?
她暗自摇头,OS:不可能啊,柳汀兰的事我多少知道些,从没听过她被这人救过……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慕轻鸾盯着柳汀兰的动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救命之恩”背后,藏着没说透的事。但看柳汀兰那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也只好把满肚子疑问咽了回去,只在心里记下这个疑点。
司夜临跪在皇帝榻前,声音带着难掩的自责:“父皇,是儿子无能,没能护好您。”
皇帝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罢了,此事与你们无关。”他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柳汀兰,眉头微蹙,“你……叫什么名字?”
柳汀兰垂眸而立,声音清冽如泉:“柳汀兰。”
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才缓缓道:“柳……汀兰……”这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竟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里,蜷缩在破庙角落、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小姑娘。他喉间动了动,终究没再多问,只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朕想歇歇。”
司夜临深深看了柳汀兰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便先行告退。柳汀兰也随之转身,走到门口时,却听到皇帝低低的一声叹息,像是释然,又像是怅然。她脚步微顿,终究没回头,径直走出了寝殿。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柳汀兰抬手挡了挡,腕间的莲花印记忽然发烫——刚才皇帝看她的眼神,分明带着一丝熟悉,起来了?
皇帝摩挲着手中的聚灵武器,灵力顺着掌心渗入体内,伤口的痛感渐渐减轻。他望着铜镜中自己苍白却未显老态的脸,喃喃道:“真像……跟你母亲一样,容颜不老。”
太后端着汤药走进来,听到这话,将碗放在案上,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儿啊,你这才挨了一劫就成了这副模样,往后的四十九劫,可有把握撑过去?”
皇帝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母亲,儿今日遇到个女子,也同您一般,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哦?”太后挑眉,指尖捻着佛珠,“莫不是吃了鲛人珠?那东西虽能驻颜,却也损心性。”
“不知道。”皇帝摇头,回忆起初见时的情景,“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八十多年前的一个雪天,她还是个丫头模样,如今再见,竟与当年一般无二。”
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抬眼追问:“谁?”
“柳汀兰。”
“是她!”太后的声音陡然尖锐,眼中闪过厉色,“那个在我寿宴上搅局的毛丫头!当年若不是你护着,她早就成了剑下亡魂!”
皇帝皱眉:“母亲,今日是她救了儿的命。”
“那又如何?”太后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此女留着必是祸患,她的驻颜之术太过诡异,说不定与魔族有关。待你伤好,定要除了她,绝不能让她坏了你的大事!”
皇帝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八十多年前的雪夜,破庙里那点微弱的火光仿佛又在眼前亮起,那个叫柳汀兰的小姑娘,捧着他给的馒头,眼睛亮得像星子。他喉间动了动,终究没反驳,只低声道:“儿累了,母亲也歇着吧。”
太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此刻心绪不定,便没再逼迫,转身离去时,眼神却冷得像冰——柳汀兰,不管你是谁,敢碍哀家的事,就必须死。
寝殿内复归寂静,皇帝望着窗外的流云,忽然想起柳汀兰方才挡在他身前、直面天雷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渐渐重合。他轻轻叹了口气,或许,事情并不像母亲说的那样简单。
柳汀兰沿着回廊走着,与迎面而来的司夜临擦肩而过时,两人都未作停留,只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审视。
她刚回到屋中,司玄烨便推门而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开门见山:“柳汀兰,你为何要救父皇?”
柳汀兰正在擦拭案上的莲花盏,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他,语气平淡:“他是你的父亲,我不能见死不救吧。”
司玄烨眉头微蹙,步步逼近:“我听说,他早年救过你?这事我怎么从未听闻?”
柳汀兰放下布巾,忽然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带着几分揶揄:“那时候啊,你还没出生呢。”
司玄烨一怔,心头的疑虑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敲散了些。他望着她眼中闪烁的笑意,忽然觉得那些过往的细节似乎没那么重要了。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深的暮色,没再追问。
门外,司临枫悄然隐在廊柱后,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神晦暗不明——柳汀兰与父皇竟有这般早的渊源,而司玄烨对此一无所知……这其中,或许藏着能动摇司玄烨根基的秘密。
他悄无声息地退开,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廊下的风,带着几分寒意,掠过紧闭的窗棂。
司玄烨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莲花玉佩,玉质温润,上面的纹路与柳汀兰腕间的印记隐隐相和。他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直到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才缓缓收回手。
柳汀兰看着那枚玉佩,眸光微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化作清光没入画轴。画中莲池里,一朵饱满的花苞正悄然舒展,嫩粉的花瓣裹着金黄的蕊,在氤氲水汽中透着勃勃生机。她弯唇笑了——新的莲花,终于要开了。
另一边,慕轻鸾在屋里烦躁地抓着头发,对着空气低声道:“系统,这剧情不对啊!按原来的走向,皇帝该被那一个月的五十道天雷劈得重伤,怎么现在就这么轻易避开了?”
【检测到关键变量:皇帝以心头血祭地,完成了对天威的赔罪,故雷劫提前消散,属于合理偏差。】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慕轻鸾更急了:“那太后和皇帝的结局呢?还会是死在天珠之下吗?还是说……会被司玄烨所杀?”她想起书中描写司玄烨黑化后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司玄烨要是真黑化,那股戾气太恐怖了,龙椅上、宫殿里……怕是要血流成河啊!”
【未来存在多种可能性,当前变量扰动过大,无法精准预测。】
慕轻鸾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天色,只觉得这盘棋越来越乱。她原以为能靠着系统的提示掌控局面,可柳汀兰的出现,司玄烨态度的转变,甚至皇帝这次意外避劫……桩桩件件都在偏离轨道。
“不行,得想办法稳住司玄烨,”她喃喃自语,“绝不能让他走到黑化那一步……”
画轴中,柳汀兰望着那朵即将绽放的新莲,忽然觉得腕间的印记轻轻一跳。她抬起手,看着那抹淡粉的光华,隐约猜到——这场风波,怕是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砰”的一声,太后一脚踹开房门,目光如刀般落在慕轻鸾身上,厉声道:“你刚才在屋里嘀咕什么?知道什么隐情,给哀家一一说出来!”
慕轻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她没想到太后会在门外,更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听去,牙齿打颤着说:“太、太后饶命!奴婢……奴婢是说,司玄烨王爷和司临枫王爷身上都有戾气,若不加以克制,恐、恐会黑化入魔,到时候不仅自身难保,还会牵连整个皇室……”
她不敢提系统,更不敢说“剧情”,只能捡着关键的话说:“奴婢曾偶然得知,他们二人的命数与天剑、莲印都有关联,若能找到化解戾气的法子,或许能阻止他们入魔……”
太后眯起眼,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化解戾气的法子?你知道是什么?”
慕轻鸾磕头如捣蒜:“奴婢不知具体法子,但……但柳汀兰姑娘的莲印似乎能安抚戾气,还有云珞漪腹中的孩子,灵气纯净,或许也是关键……只要不让他们被仇恨裹挟,或许就能避开那个结局……”
太后沉默了,指尖捻着佛珠,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司玄烨和司临枫都是皇室的力量,若真入魔,后果不堪设想。柳汀兰、莲印、云珞漪的孩子……这些名字在她心头盘旋,忽然冷笑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几个丫头,倒是成了关键棋子。”
她瞥了眼仍在发抖的慕轻鸾:“起来吧。这事若你敢泄露半个字,哀家让你生不如死。”
慕轻鸾连忙应着,扶着墙站起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知道,自己这是把自己卷进了更深的漩涡里,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后转身离去,脚步沉稳,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得把这盘棋捏在自己手里,绝不能让皇室毁在两个入魔的王爷手里。至于那些所谓的“关键棋子”……有用则留,无用则弃。
太后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门楣上方掠过,悄无声息地落在慕轻鸾的窗沿下。
那黑影伏在暗处,指尖轻轻点了点窗纸,将屋内慕轻鸾惊魂未定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待确认太后已走远,他才像一片落叶般飘起,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前方的太后。
“太后,”黑影在她身后低声禀报,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慕轻鸾所言,似乎与柳汀兰的莲印确有关联。属下查到,司玄烨近来戾气平复,多是因柳汀兰在侧。”
太后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冰:“知道了。盯紧慕轻鸾,她知道的太多,留着是个祸患。另外,想办法探探柳汀兰的底细,若她真能左右司玄烨的戾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便是哀家的新棋子。”
黑影应了声“是”,再次隐入暗处,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凉意,如同从未出现过。
回廊深处,风卷起几片枯叶,打在朱红色的廊柱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悄然展开的算计,添了几分。
柳汀兰坐在司玄烨屋中的软榻上,手里捏着片刚从院里摘来的叶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脉,眼神有些发怔。
司玄烨坐在对面的茶案旁,刚沏好一壶茶,见她对着叶子出神,便抬眸问道:“怎么一直盯着叶子看?有心事?”
柳汀兰回过神,把叶子放在鼻尖轻嗅了嗅,才慢悠悠地说:“刚才出门,院里种的都是竹子,叶子落了一地。走路时没留神,被枯叶绊了一下。还是平路好走,要是附近再有个水塘就更妙了。”
司玄烨将茶杯推到她面前,茶雾氤氲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柳汀兰捧着温热的茶杯,眼睛亮了亮:“要住的话,得有冰香花,有莲花,最好再挖个鱼塘。”
司玄烨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换了个话题:“饿了吗?”
柳汀兰立刻点头,声音清脆:“饿!”
他放下茶盏起身:“我让人备些点心,还是想吃些热食?”
“都要!”柳汀兰笑得眉眼弯弯,刚才盯着叶子发呆的那点怅然,早已被对食物的期待冲得烟消云散。
司玄烨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吩咐下人备餐时,眼底却漾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这画中走出来的姑娘,看似清冷,偶尔露出的孩子气,倒让这沉寂的屋子多了几分生气。
柳汀兰用过晚膳,便化作一道清光入了画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