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九皇子果然依约送来剩下的两块七彩石。石头被装在冰玉盒中,寒气透过盒壁渗出,映得柳汀兰指尖泛白。
“这些够了吗?”九皇子站在凉亭外,目光始终没离开她手中的画轴。
玄鹄接过冰玉盒,掂量了掂量:“勉强够铸五灵石的底子。”他挥手示意侍从将石头送去寒潭淬炼,转头对九皇子道,“海妖族那边我会派人盯着,你大可放心。”
九皇子点头,视线却仍胶着在柳汀兰身上:“柳姑娘,那幅画……当真不能让我再看一眼?”
“不必了。”柳汀兰将画轴往身后藏了藏,“画里没什么特别的。”
九皇子笑了笑,没再强求,转身时忽然道:“五哥那边怕是不会罢休,你们多加小心。”
待他走远,叶小姐才皱眉道:“他倒是提醒得及时。”
话音刚落,就见湖面掀起巨浪,数艘战船冲破迷雾驶来,船头立着的正是五皇子。他手持一把玄铁剑,剑尖直指凉亭:“玄鹄!你敢与九弟勾结,当我是死的吗?”
玄鹄周身泛起蓝光,湖水瞬间沸腾起来:“自不量力。”
数条水龙从湖中跃起,直扑战船。五皇子挥剑斩破水龙,却见更多水箭射来,船上士兵惨叫连连。他怒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旗帜,旗帜展开的瞬间,无数黑影从旗中钻出,竟是些半人半兽的魔兵。
“这是……魔器招出来的傀儡!”叶小姐脸色一变,“他果然私藏了魔器!”
柳汀兰只觉体内灵力躁动,画轴忽然发烫,她下意识展开画轴,只见画中莲花骤然绽放,金光将整个湖面照得如同白昼。那些魔兵被金光一照,竟像冰雪遇阳般消融了。
五皇子大惊:“怎么可能!”
玄鹄抓住机会,驱动水龙将战船掀翻。五皇子落入水中,挣扎着想要爬上岸,却被突然冒出的鲛人按住。
“押下去,交给海妖族处置。”玄鹄冷声道。
湖面渐渐平静,柳汀兰望着画中缓缓闭合的莲花,指尖仍残留着金光的暖意。玄鹄走过来,眼神复杂:“你看,这画确实不简单。”
叶小姐忽然指着寒潭方向:“不好!淬炼的七彩石有动静!”
三人赶到寒潭边,只见五块七彩石在潭中飞速旋转,竟自行凝聚成一块暗紫色的石头,石头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纹路,隐隐有魔气渗出。
“怎么会这样?”柳汀兰惊呼,“不是说要铸五灵石吗?”
玄鹄脸色骤变:“是九皇子!他送来的七彩石被动了手脚,混了魔气!”
寒潭突然炸开,暗紫色石头化作一道黑影直冲柳汀兰而来,目标竟是她手中的画轴!叶小姐祭出八卦盘抵挡,却被黑影震飞出去。玄鹄连忙挡在柳汀兰身前,蓝光与黑影碰撞,激起漫天水汽。
“兰兰,快用画里的力量!”玄鹄嘶吼着,灵力已有些不支。
柳汀兰望着手中发烫的画轴,想起谷尘说过“画里有莲花神力”,她闭上眼,将灵力注入画中。莲花再次绽放,这一次,金光中竟飞出无数莲瓣,如利刃般切割着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尖啸,渐渐消散,只留下那块暗紫色石头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玄鹄喘着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好险。”
叶小姐扶着树站起来,脸色苍白:“九皇子这是借刀杀人,想用魔气污染五灵石,再借我们的手毁掉它,让玄鹄失信于海妖族。”
柳汀兰攥紧画轴,指节泛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他怕五灵石真的能唤醒创世莲花。”玄鹄望着寒潭,“那莲花若真能重塑三界,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藏着私心的神魔。”
远处的宫殿里,九皇子正对着一面水镜冷笑。镜中映出柳汀兰手持画轴的模样,他指尖摩挲着墨玉戒指,低声道:“创世莲花……绝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
水镜旁,放着一枚破碎的玉佩,上面刻着半个“沈”字。
寒潭边的水汽渐渐散去,柳汀兰望着那滩化作黑水的石头,心头沉甸甸的。九皇子的算计藏得这样深,竟连玄鹄都险些着了道。
“现在怎么办?”她抬头看向玄鹄,五灵石被毁,与海妖族的约定怕是要落空了。
玄鹄却摇了摇头:“无妨,海妖族要的不是五灵石本身,是它蕴含的净化之力。方才画中莲花的金光,比五灵石的力量纯粹百倍,他们看在眼里,自然明白。”
果然,没过多久,水底传来一阵细碎的气泡声,几位鲛人族长老浮出水面,对着柳汀兰深深作揖:“多谢姑娘以莲花神力净化潭中魔气,我族愿将那件海中武器相赠。”
叶小姐眼睛一亮:“当真?”
为首的长老点头:“武器藏在深海龙宫,需得姑娘亲去取。只是……龙宫中有玄鹄大人当年设下的结界,除了与莲花有缘者,旁人进不去。”
柳汀兰一怔:“我去?”
“只有你能去。”玄鹄望着她,“画中的莲花与龙宫结界同源,你带着画去,结界自会为你打开。”
叶小姐有些担忧:“深海危险,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必,我自己去就行。”柳汀兰握紧画轴,“正好看看那武器到底长什么样。”
她跟着鲛人族长老潜入水中,画轴在怀中散发着微光,周遭的海水仿佛被温柔地推开,形成一条清澈的通道。越往深处,光线越暗,直到前方出现一片璀璨的光晕——那是龙宫的结界,如同一层流动的琉璃,上面布满了与画中相似的莲花纹路。
柳汀兰将画轴贴在结界上,金光与琉璃光晕相融,结界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巍峨的水晶宫殿。宫殿中央的高台上,悬浮着一柄通体湛蓝的长枪,枪尖凝聚着点点星光,正是那件海中武器。
她刚要伸手去拿,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兰兰,别碰它。”
柳汀兰回头,只见司夜临不知何时出现在宫殿门口,脸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
“司夜临?你怎么来了?”
“这枪叫‘碎浪’,里面封印着上古水魔的残魂,一旦取出,会被它附身。”司夜临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玄鹄没告诉你这些,是想借你的手放出水魔,帮他对付天帝。”
柳汀兰愣住了:“你说什么?”
“他当年为了苏冷鸢,被天帝废了一半修为,一直怀恨在心。”司夜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夜临”二字,“这是我师父给的,能暂时压制水魔,你快跟我走!”
话音刚落,宫殿突然剧烈摇晃,玄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司夜临,你敢坏我好事!”
碎浪枪发出一声嗡鸣,枪身的蓝光变得诡异起来,隐约有黑影在里面翻腾。司夜临将玉佩塞进柳汀兰手中:“拿着它,从侧门走,我来拦住他!”
柳汀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长枪,握紧了手中的画轴与玉佩。水中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转身冲向司夜临所说的侧门。
刚冲出龙宫,就见叶小姐正与几位鲛人缠斗,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快走!”叶小姐看到她,大喊一声,将手中的八卦盘掷了过来,“这盘能指路!”
柳汀兰接住八卦盘,辨明方向,化作一道轻烟钻入画中,画轴随即沉入海底,顺着洋流往北边飘去。她在画中透过莲花纹路往外看,只见司夜临被玄鹄的水龙缠住,渐渐落入下风,而叶小姐也被鲛人围住,难以脱身。
“对不起……”柳汀兰低声道,泪水落在画轴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画轴漂啊漂,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被一股海浪卷上沙滩。柳汀兰从画中走出,发现自己竟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岸,远处的城镇上空飘着熟悉的玄鸟旗——那是司玄烨的势力范围。
她握紧手中的玉佩与八卦盘,望着城镇的方向,忽然明白,这场围绕着武器与莲花的纷争,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她,再也不能只做那个躲在画里的人了。
柳汀兰踩在微凉的沙滩上,指尖摩挲着司夜临给的玉佩,玉佩上的温度仿佛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远处城镇的玄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深吸一口气,将八卦盘揣进袖中,朝着城镇走去。
刚走到城门口,就见守城的士兵正在盘查来往行人,腰间挂着的令牌上刻着“司”字。柳汀兰心头微动,走上前时故意将玉佩露出一角。士兵见了玉佩,眼神微变,竟直接放行,还恭敬地说了句“里面请”。
她顺着街道往里走,发现这座城镇的布局竟与记忆中司夜临画过的城防图惊人地相似。路过一家茶馆时,听见邻桌有人议论:“听说了吗?司将军昨天截了玄鹄大人一批货,就在北边渡口,两边打起来了!”
“玄鹄?就是那个养水魔的怪人?”
“可不是嘛!听说司将军手里有块祖传玉佩,能克水魔,玄鹄这次吃了大亏!”
柳汀兰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司夜临果然用玉佩压制了水魔,可他自己……她不敢再想下去,放下茶钱快步往渡口赶。
渡口的厮杀已近尾声,玄鹄的水龙被一道金光困住,司夜临拄着剑半跪在地,胸前的伤口渗出血迹,却仍死死攥着那块玉佩。玄鹄站在船头冷笑:“司夜临,你以为凭一块破玉能护她多久?柳汀兰就在这镇上,我迟早……”
“你找我?”柳汀兰走上前,将八卦盘掷向玄鹄。盘上的指针突然暴起金光,正射中玄鹄心口,他闷哼一声,水龙瞬间溃散。
司夜临抬头看见她,眼中闪过惊痛:“谁让你来的!”
“你的玉佩,总得物归原主。”柳汀兰扶起他,指尖触到他伤口时微微发颤,“还有,你的城防图记错了三处暗哨,回头得改。”
司夜临失笑,咳了口血:“知道了……先离开这儿,玄鹄的后援快到了。”
柳汀兰点头,刚要扶他起身,却见玄鹄捂着心口大笑:“跑?你们以为跑得掉?这镇上的人,早就被我种了水魔虫卵,只要我捏碎母蛊……”
话未说完,一道红影从空中掠过,叶小姐握着淬了符水的匕首,正插在玄鹄后心。“谁说没人发现你的小动作?”她踢开玄鹄的尸体,对柳汀兰扬了扬下巴,“还走不走?”
渡口的风卷着血腥味吹来,柳汀兰扶起司夜临,与叶小姐对视一眼。远处的海平面上,更多战船驶来,船头的旗帜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是司玄烨亲自带着援军来了。
“看来,得换个地方继续画城防图了。”司夜临低声道,语气里竟带了点笑意。
柳汀兰看着他苍白却亮起来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枚玉佩,正稳稳地躺在柳汀兰掌心,泛着温润的光。
司玄烨的战船靠岸时,晨光正漫过水面,将甲板染成金红色。他站在船头,望见柳汀兰扶着受伤的司夜临,身后跟着持匕首的叶小姐,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玄鹄已除。”叶小姐收起匕首,语气平淡,“但镇上的虫卵……”
“我带了解药。”司玄烨挥手让侍从递来一个瓷瓶,“母蛊一死,子蛊便失了主心骨,这药粉撒下去能解。”他看向司夜临的伤口,“先上船治伤。”
船舱里,军医正在处理司夜临的伤口,柳汀兰攥着那枚玉佩守在旁边,听着他压抑的痛呼,指尖泛白。司玄烨走进来,将一杯温水递给她:“他死不了。”
“玄鹄说……他养水魔是为了找一样东西。”柳汀兰抬头,“你知道是什么吗?”
司玄烨沉默片刻:“创世莲的莲子,传说能重塑肉身。他当年被废去仙骨,一直想靠这个复原。”他瞥了眼司夜临,“夜临的玉佩,是用创世莲的莲台边角料做的,正好克他。”
柳汀兰摩挲着玉佩,忽然明白——司夜临早知道玄鹄的底细,却从没对她说过。
这时,司夜临醒了,扯了扯她的衣袖:“别听他胡说,那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才不是什么边角料。”他咳了两声,“兰兰,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柳汀兰按住他乱动的手,“好好躺着。”
司玄烨轻咳一声:“我去安排撒药粉,你们……”
“我们跟你一起去。”柳汀兰打断他,“镇上的人是因我们受牵连,该亲自去看看。”
司夜临挣扎着想起来:“我也去。”
“你留着养伤。”柳汀兰瞪他一眼,“再动扯裂伤口,我就把你扔在船上。”
司夜临乖乖躺好,看着她跟着司玄烨出去的背影,嘴角却偷偷扬起——他就是喜欢看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镇上的街道上,居民们正排队领药粉,叶小姐指挥着士兵分发,秩序井然。柳汀兰跟着撒药时,发现墙角蜷缩着个小女孩,怀里抱着只白猫,眼神怯怯的。
“小妹妹,来领药粉啦。”柳汀兰走过去,蹲下身笑问。
女孩却突然指着她的手心:“姐姐,你的玉……会发光。”
柳汀兰低头,只见掌心的玉佩正泛着淡淡的柔光,而那光芒里,竟缓缓浮现出一朵莲花的虚影——不是创世莲,是画轴里那朵总在她梦中绽放的白莲花。
她猛地想起司夜临曾说过:“我娘说,这玉佩认主,等它认了你,就会告诉我们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难道和她的身世有关?
柳汀兰抬头望向战船的方向,晨光中,司夜临正扒着船舷朝这边望,见她看来,还傻乎乎地挥了挥手。她笑着挥手回应,握紧了掌心的玉佩——不管当年藏着什么秘密,她都有信心,和他一起揭开。
远处的海平面上,朝阳正冲破云层,将天地都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船舷边的司夜临见柳汀兰望过来,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刚想再挥手,就被身后的军医按住肩膀:“司将军,伤口要裂了!”他只能悻悻坐回舱内,眼睛却仍黏在柳汀兰的身影上。
柳汀兰收回目光,指尖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烫。她走到那小女孩身边,将药粉递过去:“快拿去给爹娘吧,撒在屋里就没事了。”
女孩接过药粉,却指着她掌心的莲花虚影:“娘亲说,这样的光,以前在祭坛上见过。”
“祭坛?”柳汀兰心头一动,“在哪里?”
女孩指了指镇子后方的山:“就在山顶,有好多好多石头像莲花。”
叶小姐恰好走过来,闻言皱眉:“那是玄鹄设的聚阴坛,用来养水魔的,昨天刚被我们捣毁了。”她看向柳汀兰掌心的玉佩,“这光……倒像是祭坛核心的气息。”
司玄烨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看着那朵莲花虚影,神色凝重:“创世莲的莲子能重塑肉身,莲台能镇邪祟,而莲蕊……传说藏着打开‘归墟’的钥匙。”
“归墟?”柳汀兰不解。
“三界之外的混沌之地,据说能找回丢失的魂魄。”司玄烨顿了顿,“玄鹄找创世莲,或许不只是为了仙骨。”
柳汀兰想起司夜临总在夜深时摩挲玉佩,低声念着“娘”,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娘的魂魄,难道就在归墟?
这时,战船上传来一阵骚动,司夜临的声音远远传来:“兰兰!快来!”
三人赶回船上,只见司夜临举着一块从祭坛废墟里捡来的碎石,碎石上的纹路竟与玉佩的莲花虚影完美重合。“你看!”他激动地把碎石按在玉佩上,两道光芒瞬间交织,在空中拼出半张地图。
“是归墟的位置!”司玄烨眼中闪过亮光,“另一半应该在……”
“在我这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只见之前那位鲛人长老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拿着块贝壳,“当年玄鹄屠我族人,抢走半块地图,这是剩下的一半。”
贝壳与地图一合,完整的归墟路线赫然显现。
司夜临看向柳汀兰,眼里的光比朝阳还亮:“兰兰,我们去找我娘吧。”
柳汀兰握紧他的手,玉佩的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心底:“好。”
叶小姐抱着手臂,挑眉道:“带上我,不然你们连船帆都不会挂。”
司玄烨无奈摇头:“我调三十艘战船护送。”
海风扬起柳汀兰的发丝,她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忽然觉得——那些藏在玉佩里的秘密,那些关于身世的谜团,那些在黑暗里蛰伏的过往,都将在驶向归墟的航路上,被晨光一一照亮。
而身边这个总爱惹她生气却会把玉佩偷偷塞给她防身的人,会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到终点。
船队行至一处狭窄海峡,忽然狂风骤起,巨浪拍打着船舷,甲板上的物件被吹得东倒西歪。柳汀兰扶着桅杆稳住身形,眼角余光瞥见一块礁石正随着浪头晃荡,眼看就要撞上船身,她连忙驱动灵力,将礁石推向远处。
混乱中,司玄烨被一阵格外猛烈的狂风掀得踉跄几步,腰间的一个锦袋脱手飞出,落在甲板角落。他俯身去捡时,袋口散开,一枚玉佩滚落出来,玉佩内侧的“沈”字在浪涛的反光中一闪而过。
柳汀兰恰好望过来,那字如针般刺进眼里,她指尖猛地收紧,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过头,帮着士兵固定被吹得歪斜的船帆。
司玄烨迅速捡起玉佩和锦袋,揣进怀中,转身对舵手沉声下令:“绕开前面的漩涡!”
风浪更急了,司夜临正站在船尾眺望,忽然被一股强风卷得险些坠海,亏得他及时抓住缆绳,才稳住身形,却也被吹得偏离了原来的位置,离柳汀兰远了些。
“小心!”柳汀兰喊着,想冲过去拉他,却被涌来的浪头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风中艰难地往回挪。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风浪终于平息。船队驶入一片平静的海湾,前方的峭壁上赫然有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的岩石天然形成莲花状,与玉佩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就是这里了。”司夜临揉着被缆绳勒红的手心,率先跳下小船,“地图终点指向洞里。”
柳汀兰跟着上岸,望着幽深的洞口,轻声问:“这里面……真的和你娘有关吗?”
司夜临从怀中摸出那半块碎石,碎石在洞口的阴影里泛起微光:“应该是。你看,石头在发烫。”他回头对她笑了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柳汀兰点头,刚要迈步,却见司玄烨站在船舷边,正低头摩挲着怀中的锦袋,眼神晦暗不明。她想起那块带“沈”字的玉佩,又想起谷尘曾说“远离带沈玉佩的人”,心头莫名一紧。
“走吧。”司夜临回头唤她,已走到洞口边缘。
柳汀兰压下疑虑,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洞口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得人脊背发寒,而司玄烨的目光,仿佛正隔着海湾,落在他们身后。
洞内深处还算干燥,司夜临捡了些枯枝,用打火石引燃,火苗“噼啪”跳动起来,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一旁沉默的司玄烨,忍不住啧了一声:“害,殿下就别老绷着脸了,这黑灯瞎火的,高冷给谁看。”
司玄烨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柴。
柳汀兰望着跳动的火光,打了个哈欠:“我进画里休息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司夜临点头应着,看着她的身影化作轻烟融入画轴,立刻起身将画轴小心翼翼地卷好,外层裹上厚实的麻布,贴身揣进怀里——这画是她的安身之所,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火堆旁坐下,与司玄烨相对无言。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当年母妃留下的玉佩,你倒是护得紧。”司玄烨忽然开口,声音被火光烘得有些暖。
司夜临摸了摸怀里的画轴,低声道:“她留下的东西不多,就这玉佩和半张地图。”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司玄烨,“你今天掉的那块玉佩,是沈家人的吧?”
司玄烨添柴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嗯,早年偶然得来的,忘了扔。”
司夜临没再追问,只是望着跳动的火苗,轻声道:“兰兰她……身世不一般,你别对她动歪心思。”
司玄烨轻笑一声:“你当我是五弟?”他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柴,“我只是想查清当年沈家与创世莲的关系,还有母妃的死因。”
火堆“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拉得很长。司夜临抱着膝盖,看着火苗渐渐旺起来,心里却在想画里的柳汀兰睡得安不安稳。而司玄烨摩挲着袖中的玉佩,指尖冰凉——沈字背后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洞的尽头,藏在柳汀兰的身世里。
夜色渐深,洞外传来几声兽吼,火堆却烧得正旺,将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暂时拢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后半夜,火堆渐渐弱下去,司夜临往里面添了些干柴,火星子“噼啪”溅起,照亮司玄烨放在膝头的手——他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佩,玉佩边缘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隐约能看见“沈”字的轮廓。
司夜临看得清楚,却没再追问。有些事,对方不愿说,问了也是徒增尴尬。他往火堆边凑了凑,暖意漫上来,眼皮渐渐发沉,迷迷糊糊间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惊醒,睁眼一看,司玄烨正站在洞口,望着外面泛白的天色。洞壁上的影子被晨光拉得斜斜的,透着几分孤冷。
“醒了?”司玄烨回头,语气平淡,“柳姑娘该醒了吧。”
司夜临摸了摸怀里的画轴,温度正好,他解开麻布,将画轴展开。微光闪过,柳汀兰的身影缓缓浮现,揉着眼睛打哈欠:“天亮了?”
“嗯,该往里面走了。”司夜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洞里应该有通路。”
三人往洞深处走,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石壁上渐渐出现湿漉漉的青苔,青苔间竟嵌着细碎的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