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在沈纪恒眼里,他摇着扇子,阴阳怪气地笑道:“大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脑子被车撞了?竟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这般上心,还让她坐在主位旁边。”
凌渡洲低声道:“太子殿下,玄王许是与这位姑娘相识,先前在楼下,他还特意为姑娘付了饭钱,想来是有意护着。”
“用得着你多嘴?”沈纪恒瞪了他一眼,目光却死死盯着柳汀兰,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悦。
尉迟兰沁在一旁淡淡开口:“凌渡洲,今日是太后寿宴,慎言。”
龙玖与林暮寒坐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扫向柳汀兰,带着审视。龙玖尤其好奇,这女子究竟是谁,竟能让玄王如此看重。
沈翊风的视线始终落在柳汀兰身上,看着她眼中的好奇与惊叹。柳汀兰正仰头望着空中——无数身着华服的男女踩着祥云,在空中翩然起舞,衣袖翻飞间洒下点点金光,舞姿曼妙,配乐恢弘,这般盛景,是她从未见过的。
“好看吗?”沈翊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柳汀兰回过神,点了点头:“好看,像是……仙人起舞。”
他嘴角微扬,眼底的金色光芒柔和了几分:“等会儿,还有更好看的。”
说话间,殿外传来一阵通报声:“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柳汀兰也跟着站起身,心头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沈翊风身边靠了靠。沈翊风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影替她挡住了些许视线。
沈翊风见十八岁的太后在宫女簇拥下走来,发丝如墨,眉眼间带着年轻却沉稳的气度,便对柳汀兰道:“坐下吧。”
柳汀兰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殿中——三位衣袂飘飘的女子正舞姿蹁跹,水袖翻转间似有流萤飞舞,引得周围人连声赞叹,即便心里觉得寻常,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沈翊风始终沉默,指尖轻叩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柳汀兰额头一阵刺痛,看着那三人跳舞的身影,只觉得眼前模糊,眼睛酸涩得厉害。她猛地闭眼,却见苏冷鸢的魂影出现在面前,眼眶里淌下红色的泪水,声音凄厉:“妹妹,我死得好冤……”
“姐姐!”柳汀兰心头剧震,手一抖,桌上的茶杯“哐当”落地,茶水泼了一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暗自思忖:完了,玄王最忌讳旁人碰他的东西,这姑娘竟敢打翻他的茶,怕是活不成了。
沈翊风却没看地上的碎瓷,只盯着柳汀兰痛苦的神色,无意间瞥见她额头隐现的莲花印记,时明时暗,心头猛地一震。“你怎么样了?”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柳汀兰咬着牙,强行压制住翻涌的灵力,额间的印记渐渐隐去,她喘着气道:“没事,只是突然头痛。”她站起身,对沈翊风福了福身,“玄王殿下,我有要事处理,先行退下。”
刚走到殿门口,就被两个化作人形的妖精拦住去路,正是先前被她打伤的那对兄妹。“姑娘,留下吧,主人好不容易才留个女子在身边呢。”哥哥陪着笑说。
妹妹也附和:“是啊是啊,这里多热闹,留下玩会儿嘛。”
柳汀兰看向沈翊风,眼神带着几分求助。
沈翊风正让宫女收拾地上的狼藉,闻言抬眼,对那两个妖精道:“小灵、小梅。”
两人立刻收敛了笑容,却还是不死心:“姐姐,就留下嘛……”
柳汀兰被他们半劝半拦着,又坐回了原位。
此时,殿中三位女子已跳完舞,中间那位红衣女子落地时裙摆旋转如花,脸上满是得意:“献丑了。”
众人纷纷叫好,沈纪恒更是带头鼓起掌来:“跳得好!当赏!”
柳汀兰却没心思看这些,心里全是苏冷鸢流泪的模样,只觉得那红色的眼泪,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殿内众人还在纷纷称赞那三位女子的舞姿,说着“舞姿绝妙”“不愧是太后面前的红人”之类的祝福话,气氛热闹非凡。
只有柳汀兰,忽然站起身,声音清亮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吃人的妖怪,连同类都不放过,也配在这里领赏?”
这话一出,满殿俱静。小灵和小梅本还想劝她,闻言吓得脸色惨白,缩在一旁不敢动弹——她们虽是妖精,却从未害过人,此刻被柳汀兰的气势震慑,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翊风握着茶杯的手骤然停住,目光落在柳汀兰身上。她脸上交织着悲伤与愤怒,眼眶微微发红,显然是想起了苏冷鸢的遭遇,情绪激动到难以自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可看着柳汀兰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决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愤怒——那是对无辜者的怜惜,对施暴者的憎恶,与他藏在心底的某些情绪,竟隐隐相合。
太后坐在主位上,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寿宴上如此放肆。沈纪恒更是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斥责,却被沈翊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柳汀兰不管众人异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位领赏的红衣女子,她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属于苏冷鸢的微弱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她声音发颤,“你把她怎么样了?”
红衣女子脸色一白,强作镇定道:“姑娘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柳汀兰上前一步,周身泛起粉色灵光,“那我就让你好好想想!”司夜临快步走到柳汀兰面前,低声道:“柳姑娘,慢着!你可知这位是谁?这是太后娘娘。”
柳汀兰却盯着那“女子”,冷笑一声:“八十岁的老奶奶,顶着十八岁的皮囊,还敢说自己是太后?我闻得真真的,你身上有鲛人的血腥味,怕是把那可怜的鲛人当成了驻颜的药引吧!”
满殿之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想到这姑娘竟敢当众揭穿太后的秘密。
司夜临急得拉住她的胳膊:“不得胡闹!太后娘娘岂是能容你这般放肆的?快道歉!”
“我没错,道什么歉?”柳汀兰气的叉腰,“司夜临,你就是胆小鬼!这种披着人皮的妖怪,就该揭穿她的真面目!”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语气却依旧平和:“姑娘,你可知这话出口,会是什么后果?”
“我不管什么后果!”柳汀兰指着她的脸,“你把我姐姐藏到哪里去了?”
太后挑眉:“你姐姐?莫非是那位被王爷所杀、又被侯爷占有的女子?”
就在这时,五楼传来一阵轻响,一位戴着银面具的女子缓缓走下,众人纷纷侧身让开。她目光落在殿中,见柳汀兰正与太后争执,看着柳汀兰的身影,眉头微蹙,觉得莫名眼熟。
柳汀兰气得直跺脚:“我姐姐叫桃夭华!还有一位姐姐叫苏冷鸢!你把桃姐姐抓到哪里去了?”
“桃夭华?”殿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天国师的名讳吗?你竟敢直呼其名,还敢借着国师的名头撒野,这可是死罪!”
太后看向柳汀兰,眼神幽深:“你认识桃夭华?那你又是哪位?”
“我……”柳汀兰刚要开口,就见谷尘跌跌撞撞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个陌生女子。谷尘冲到太后面前,连连作揖:“太后娘娘息怒!小女年少无知,不懂规矩,冲撞了您,求您看在今日是寿辰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谷尘!”柳汀兰又惊又喜,“你回来了!”
太后把玩着腕上的玉镯,慢悠悠道:“看在谷尘的面子上,也看在今日是哀家的好日子,暂且饶过你。但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她没说下去,眼中的寒意却让人心头发颤。
谷尘连忙谢过太后,伸手去拉柳汀兰:“跟我来。”
“谷尘!你放开我!”柳汀兰挣扎着,眼底满是不服。
太后却冷声道:“来人,把这满口胡言的丫头打入天牢,用天雷好好‘教教’她规矩。”
柳汀兰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你言而无信!”
“哀家饶她性命,可没说不罚。”太后语气冰冷,毫无转圜的余地。
三个身形魁梧的妖兵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柳汀兰。“谁怕谁!”柳汀兰咬牙,正欲动手反抗,忽听五楼传来一阵衣袂飘动之声。
那位戴面具的女子隔空挥了挥手,漫天桃花瓣簌簌落下,如屏障般挡在妖兵身前。妖兵们被花瓣扫中,竟纷纷后退几步,不敢再上前。
太后望着那女子飞身落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桃夭华,你终于肯露面了。”
桃夭华落地,目光扫过柳汀兰,沉声道:“慢着,不得伤害我妹妹。”
“姐姐!你还活着!”柳汀兰又惊又喜,“正好,苏冷鸢的死肯定跟太后有关!”
桃夭华回头瞪了她一眼:“柳汀兰,回去再跟你算账!自己小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敢在这里出头!”
柳汀兰嘟着嘴辩解:“可她杀了我弟弟,还吃长生肉……我弟弟就是被她害死的,我气不过!”
桃夭华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这里水深,我们斗不过她,先保住自己再说。”
太后却笑了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桃夭华,这丫头真是你妹妹?莫非……她就是那位花神的三妹?”
传闻中,花神三姐妹的肉能让人升仙掌权,甚至能助凡人一统三界。太后觊觎此事已久,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柳汀兰并非花神姐妹,只是身份特殊,一直隐忍着不外露。
桃夭华挡在柳汀兰身前,淡声道:“她只是我认的妹妹,并非你想的那种。还请太后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
“哀家有这么小气吗?”太后挥了挥手,宫女立刻端来两杯茶,“来,尝尝哀家的好茶。”
桃夭华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轮到柳汀兰时,她却偏过头,不肯去接——那茶水里萦绕着淡淡的妖气,分明有问题。
“怎么?哀家赐的茶,你也敢不接?”太后脸色沉了下来。
柳汀兰直视着她,语气凌厉:“太后,适可而止吧。你杀了那么多人,他们背后的势力迟早会找你报仇,到时候你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柳汀兰!”桃夭华厉声喝止,生怕她再说出更出格的话。
柳汀兰抿着唇,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恨意,却终究没再说话。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太后闻言大笑,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狂妄:“哪有人敢取哀家性命?普天之下,谁能敌得过哀家的天雷术与唤海灾的神通?”
柳汀兰抬眼,目光清亮,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您真当自己无敌吗?传说中掌司雷霆的九天神君,他的‘惊蛰剑’能劈开三界雷霆,您的天雷在他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还有那位镇守东海的敖钦龙王,他的‘定海神珠’能平四海风浪,您唤来的海灾,在他面前连浪花都掀不起来。”
她顿了顿,又道:“更别说那位手持‘苍生笔’的上仙,一笔可定生死轮回,您这点道行,在他眼里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这些话本是她从古籍里看来的神话传说,说时全凭一股意气,却没留意到身旁的沈翊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金光悄然流转。
玄王?他可不就是柳汀兰口中那位掌司雷霆的神君转世,惊蛰剑此刻正藏在他的法器囊中。他看着柳汀兰一脸愤慨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竟把他的真身当作神话人物说了出来,还浑然不觉。
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柳汀兰说的这些人物,每一个都是她不敢招惹的存在。她盯着柳汀兰,怀疑这丫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语气冷了几分:“满口胡言!这些不过是神话,岂能当真?”
“神话未必是假,”柳汀兰梗着脖子,“就像您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可总有您惹不起的人。”
沈翊风放下茶杯,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太后,今日是您的寿辰,何必为这些虚言动气。”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柳姑娘年纪小,不懂事,我替她赔个不是。”
太后看着沈翊风,又看了看柳汀兰,终究是没再发作——玄王的面子,她不能不给。只是眼底的贪婪与杀意,却藏得更深了。
柳汀兰双手叉腰,直视着太后,语气带着不容退让的强硬:“太后娘娘若是识相,就赶紧放了我哥哥柳清辞!”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的石牢里,一位白发男子正被沉重的枷锁缚着,脖颈、手腕、脚踝处都锁着粗重的铁链,铁链另一端嵌入石壁,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他身着一袭白衣,却早已被鲜血染透,斑驳的红与素净的白交织,触目惊心。嘴角溢出的血带着诡异的蓝色,顺着下巴滴落在脚下的积水里,晕开一圈圈暗沉的涟漪。
“听说了吗?上面有个不知死活的姑娘,竟敢得罪太后,还妄想让太后放了这柳清辞呢。”一个侍卫靠在牢门外,对着同伴嗤笑道。
另一个侍卫踹了踹牢门,发出“哐当”的声响:“真是蠢货,也不看看这柳清辞是什么罪名——私通妖族,谋害朝臣,哪一条不够凌迟?还想救人?怕是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柳清辞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血沫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是呀,她向来蠢得很,偏偏还总想着护着我这个‘废物’。”他抬起头,那双曾清澈如溪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望向牢门外的两个侍卫,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那踹门的侍卫被他看得心头火起,猛地抽出腰间的鞭子,狠狠抽在柳清辞身上:“看什么看?不服气?”
鞭子带着破空声落下,撕开了本就破烂的衣衫,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柳清辞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却依旧死死盯着那侍卫,嘴角的蓝血越涌越多,眼神里的恨却像是淬了毒的冰,寒得让人发怵。
“有本事……就杀了我。”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还有上面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付出血的代价!”
侍卫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石牢里只剩下柳清辞粗重的喘息声,和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在这不见天日的角落,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桃夭华沉默地站在一旁,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太后瞥见她这副模样,脸色一沉:“放肆!你到底是什么人?与这柳小子又有何牵连?”
沈翊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柳汀兰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心——他本想护她,却被眼下的局势绊住了手脚。
暗处的谢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沈翊风神情异样,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司临枫与司夜临匆匆走来,司临枫劝道:“柳姑娘,神仙姐姐,莫要再得罪奶奶了,不值当的。”
柳汀兰一把推开他的手,直视着太后,字字清晰:“我与柳清辞虽是异父异母,却情同亲兄妹!你们可知他是谁?他是能直接通禀天神的使者,也是你们最该惧怕的人!”
太后嗤笑一声:“使者?若他真是,怎会任人宰割?传闻他遇险时会引来天兵雷劫,更有通天法器护身,可他被关这么久,天兵在哪?法器又在哪?不过是你胡编乱造的幌子!”
“柳汀兰,不得胡闹!”桃夭华厉声呵斥,“你想重蹈苏冷鸢的覆辙吗?太过自大,只会死得更惨!”
柳汀兰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姐姐,我不服!凭什么这老妖婆能肆意伤害我们自己人?我们为了护着众生出生入死,最后却要被这些人反过来杀害——我们救的,难道都是些白眼狼吗?”
桃夭华心头一震,暗自思忖:这话说得虽狠,却也道尽了真相。这些人,本就不值得护着。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妹妹,你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先保住性命要紧。”
“哈哈,牙尖嘴利!”太后被彻底激怒,“来人,把这柳丫头也打入天牢,让她跟柳清辞作个伴!”
侍卫们应声上前,伸手去抓柳汀兰。混乱中,一位手持长鞭的女子——宋佳,本想抽打拦路的精灵,却不慎一鞭抽到了柳汀兰胳膊上。
“啪”的一声脆响,柳汀兰胳膊瞬间红肿。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炸雷,一道电光劈入殿内,虽未伤及旁人,却震得宋佳与周围的下人齐齐喷出一口血。
一只小巧的精灵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落到柳汀兰肩上瑟瑟发抖。
宋佳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柳汀兰:“你……你怎么会有天雷护持?难道……你口中的哥哥,真的是那位天神使者?”
柳汀兰捂着受伤的胳膊,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哥哥的天雷,果然感应到了她的危险。
太后脸色骤变,死死盯着柳汀兰肩上的精灵和那道残余的电光,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动摇。
屋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天光倾泻而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天兵天将的身影在雷光中显现,手中长戟直指殿内,怒喝道:“好大胆子,竟敢伤及天神使者!”
柳汀兰心头一怔,暗自思忖:不过是点小伤,怎么会惊动天兵?她瞥向一旁的宋佳,见对方手中的鞭子泛着黑气,忽然明白过来——那竟是能伤神元的邪器。
肩头的精灵急得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大主子,宋佳太坏了!她想用这鞭子伤我的元神,逼我做她的奴隶,认她为主!我死也不肯背叛主子,求您救救我!”
柳汀兰安抚地拍了拍精灵的背,抬头对天兵道:“我没什么要说的,只要求立刻放了柳清辞。”
天兵刚要应声,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梁柱咯吱作响,瓦片簌簌坠落。
“怎么回事?”殿内众人惊呼着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太后脸色惨白,死死抓住身边的宫女,尖声喊道:“护驾!快护驾!”
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巨兽在地下翻动。沈翊风身形一晃,下意识伸手扶住柳汀兰,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是地脉异动,有人在搅乱皇城的灵气。”
柳汀兰站稳身子,望向天牢的方向,心头莫名一紧——哥哥还在那里,千万不能出事。
天兵们也察觉到不对,为首的将领沉声道:“先护使者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说着,他挥戟劈开一道光幕,挡下坠落的碎石:“柳姑娘,快走!”
柳汀兰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救出我哥哥,我不走。”
此时,一道黑影从殿外窜入,正是谢易,他嘴角噙着冷笑,看着混乱的场面:“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地动山摇中,没人注意到,天牢深处,柳清辞手腕上的枷锁突然裂开一道细纹,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嘴角的蓝血仿佛在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大地震动骤然停止,柳汀兰一时站不稳,沈翊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天兵们对视一眼,抬手散去天空的黑云,转瞬之间,乌云尽散,露出澄澈的白云。
“无妨了。”沈翊风轻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柳汀兰看了他一眼,默默收回胳膊。沈翊风的手落了空,却不恼,反而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肩头的精灵淇淇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柳汀兰,你该不会是对玄王殿下一见钟情了吧?”
“胡说什么!”柳汀兰脸颊一热,伸手抓起淇淇,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再乱说话,就把你丢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着雷光的身影从殿外走来,正是柳清辞。他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雷电,步伐沉稳,身后跟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神兽。太后见状,吓得连连后退,瘫坐在地:“你……你怎么会被放出来了?”
“你欠我的,该还命了。”柳清辞眼中寒光乍现,抬手便要祭出法力伤她。
“哥哥!”柳汀兰连忙喊住他。
柳清辞闻声收回法力,转头看到柳汀兰,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是桃夭华向太后求饶,才放了我,没想到是你来了。”
“是我让他们放你的。”柳汀兰走上前,晃了晃受伤的胳膊,“你看,为了救你,我都受伤了。”
柳清辞立刻抓住她的胳膊查看,眉头紧锁:“怎么伤的?有没有事?”
四楼传来窃窃私语,有人低声议论:“柳清辞不是神使吗?怎么被关了三年,天兵都没来?反倒是这位姑娘一来,天兵就到了,莫非……她才是真正的神使?”
柳清辞听到这话,却没解释,只是将柳汀兰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殿内众人,周身的雷光又盛了几分。沈翊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惊蛰剑,眼底的金色光芒愈发深邃。
太后见柳清辞护着柳汀兰,周身雷光慑人,心知硬拼讨不到好,突然尖声喊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柳清辞私通妖族,谋害忠良,今日不除,必成大患!李将军的儿子、张太傅的后人,你们的父辈都是被他所害,还不替先人报仇?”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冲出几个身着铠甲或锦袍的男子,个个眼中燃烧着恨意,显然是被太后说动。“杀了他!”一人怒吼着拔出长刀,率先朝柳清辞砍去。其余人也纷纷祭出武器,或挥剑,或掷出暗器,竟都是冲着柳清辞而来。
“哥哥小心!”柳汀兰惊呼,想上前帮忙,却被柳清辞反手护住。
柳清辞冷哼一声,周身雷电暴涨,将袭来的武器纷纷震开,怒视着那些人:“我柳清辞行事光明磊落,从未害过忠良!你们父辈的死,分明是太后嫁祸,竟被她当枪使!”
可那些人早已被仇恨冲昏头脑,哪里肯信,依旧疯了似的猛攻。
桃夭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混乱,手指死死攥着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在心中苦笑:难道我的命运,也要像姐姐那样?明明是为了守护,却要被自己人猜忌、攻击,最终落得个被害死的下场吗?
她望着柳汀兰倔强的侧脸,望着柳清辞在围攻中艰难支撑的身影,心中的犹豫渐渐被一股力量取代——不,不能重蹈覆辙。
“住手!”桃夭华突然开口,声音清亮,“你们看看清楚,柳清辞若是真想害人,凭他的神力,你们焉能活到现在?太后不过是利用你们的仇恨,巩固她自己的势力!”
她抬手一挥,漫天桃花瓣如利刃般射向那些人的武器,将他们的攻势一一化解。“孰是孰非,